“看见这些。你怕吗?”
姜织卿说:“不怕。”
“可你的指尖一直在抖。”常徊尘抱怨道,“抖得太厉害了,弄得我又痛又痒。”
姜织卿缩回了手:“……抱歉。”
常徊尘说:“你凡人一个,怕也是人之常情,我又不会笑你。再问你一次,怕不怕?”
“……怕。”他手指重新覆了上去,“我怕你痛。”
常徊尘默然片刻,笑了。
“姜织卿,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听到这句,吕殊尧忽地一震:“他们——”
姜织卿滞在他身后,很久没有说话。
“我在你眼里邪魔外道,你都还能爱上我。真是个小花痴没跑。”
“……药上好了。”姜织卿低低道,“我去找干净衣服来。”
常徊尘回过头:“等一下。”
“你帮了我,我是不是该谢你?”
姜织卿:“宫主不必……”
“可我不会说谢谢啊。”常徊尘偏头瞧着他,他们两个人坐在床上,忽然离得非常近。
吕殊尧不知为何感到非常紧张,总觉得要出事。
常徊尘看着姜织卿英俊的侧脸说:“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姜织卿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你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这么小。”常徊尘脸又凑过去一点,擦着姜织卿耳廓说话。
“今天有人同我说,冤仇占尽,噩梦缠身,没资格入这红尘快活。”
姜织卿眼睫颤了颤,侧过脸去看他。他们离得太近,投在墙上的影子早就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在这安静漫长的对视之中,常徊尘说:“现在看,是可以的。”
他怠怠地敛下眼睛,抬颌,吻了一下姜织卿的鬓角。
吕殊尧松开苏澈月的手。
“你……”苏澈月疑惑低头,再看他神情,侧脸紧绷,平时狗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刻薄,松掉的手慢慢捏了起来。
好像在愤怒又无奈地忍受什么。
苏澈月看了他一会儿便移开目光,什么也不问。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人意料,他和吕殊尧之间虽然无数次讨论过成婚嫁人之事,夫君也叫来叫去没甚避讳,但他们两个人心里门儿清,不是在演戏就是在互相恶心。
现在眼前清楚明白地出现两个和他们一样的男人,真真切切要发生这样的关系,说一点不膈应,一点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幻境,他们不能离开,最好就只能闭嘴看完。
常徊尘亲完他,见人没有反应,还抬手晃了晃:“傻了?”
然后手就被抓住。
常徊尘惊了一下,姜织卿看着他,眼底一片废墟。他拖着很沉重的呼吸声:“……你受伤了。”
“?”
姜织卿费力阖眼,再睁开时已经站了起来,快速退到门边。
“要走啊?”
常徊尘也不恼怒,好整以暇地靠在床上目送他。
“我明日再来给你换药。”姜织卿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室内再没别的人,旖旎散尽,苏澈月才问:“吕殊尧,又犯什么病?”
吕殊尧第一次没有回应苏澈月,他紧盯着常徊尘,蓦地笑道:“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竟然又是这样。”
什么?
他极少露出如此冷然到称得上可怕的笑,抬起手背盖住眼睛:“为什么又让我看见这种事?”
常徊尘在大殿上那样对待姜织情,吕殊尧都没有表现得像现在这么生气。
他撇下苏澈月,自己走出这间房间,掀开他的紫袍,靠坐在墙上,低头垂眼,一言不发。
第二天,姜织卿如约而来,沉默地给常徊尘换药,要走时常徊尘又把他拉到颊边,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一连大半个月,日日如此。
“姜织卿,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走啊?”伤口痂壳已经脱落,新的贝肉长出来,薄薄一层粉白。
姜织卿说:“今天可以不用换药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常徊尘眼前一亮:“什——”
“是情情做的。”姜织卿声音淡淡,“她知道宫主受伤,花了好几天跟我学做的这道百合羹。”
常徊尘隐去了惊喜,道:“是吗?那她怎么不自己送来?”
“弟子不可擅闯你的寝殿。”姜织卿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一眼,“她是我妹妹,我不会拿她跟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