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徊尘不明地扬起泪眼:“回哪里?”
“阳朔,”苏谌说,“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常徊尘不笨,听明白了。
以后常家,就只剩他一个人。
如果他答应了,那么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为苏澈月的兄长,也会成为抱山宗的荣光。
但他没有答应。
苏谌以为他害怕,哄慰道:“那里没有恶鬼。”
常徊尘抹着眼泪,说:“那我更不能去了。”
苏谌皱眉:“为什么?”
常徊尘在血流成溪的小院里跪拜苏谌:“仙人伯伯,你能教我法术吗?”
苏谌看着他:“可以,但你要跟我回抱山宗。”
常徊尘摇头:“我学东西很快的,你只要每次路过这儿来看我一眼就好。”
苏谌:“那你怎么生活呢?”
常徊尘起身摇辘轳,涨红了一张小脸,把水桶提上来,咚一下放到地上,血水水花四溅。常徊尘抱着那桶水,仰脸对苏谌笑出眼泪。
“仙人伯伯你看,我能照顾好自己。”
苏谌又叹息一声,道:“好。”
常徊尘让他每次路过的时候来,可是从这间屋子的生活痕迹来看,他来得次数很多,呆的时间也够久。
这是他游离在外,不曾归宗,让他极为挂念却从未提起的徒弟。
苏谌转身欲离去,苏澈月惊道:“父亲!”幻境中他挽留不住苏谌:“父亲等等我。”
他们正想跟上那俊凛背影,眼前所有又毫无预兆地后退塌缩,缩进了来时那面镜子里!
“父亲……”
他们被一下扔出镜子之外,转脸一看,还在这间屋子里,身着红衣的常徊尘坐在床上惊喘不定。
方才是他的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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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犹豫了很久是今晚发还是明天,最终决定今晚让大家陪陪小尘,希望不要创到大家[可怜]
么么哒
第40章徊尘织卿
常徊尘坐在床上,鬓边沾了汗。他喘了一会儿,又呆了一会儿,慢腾腾地掀被下床。
他鞋也不穿,光白脚心就这样踩过一室晨光。
“他要去哪?”
苏澈月沉浸在见过父亲后惊喜又惋惜的余韵里。吕殊尧相信如果可以,他会摁着常徊尘,霸王硬上弓地让常徊尘再睡一觉。
吕殊尧说:“人做了噩梦会害怕独处。”
如他所言,常徊尘去了隔壁房间,姜织卿还没醒,他就撑身在案边,无声瞧着姜织卿的睡容。
姜织卿沉睡时姿态与清醒时的温良性子完全不同,他侧着身子,手脚将褥角牢牢卷进身体里,好像睡着了也要宣示这被子是他的。
仿佛他这个人自带的占有欲和侵略性,隐秘而热烈。
直到阳光斜在那张英俊面容上,姜知卿才悠悠醒来。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散着黑发、衣衫不整,笑意吟吟的常徊尘。
姜知卿吓了一跳,猛一下坐起来:“你——”
常徊尘扬眉:“我什么?”
姜织卿环视屋内:“我怎会睡这里?”
“那你平常睡哪。”
姜知卿有些不好意思:“在外间席地……”
“嗯,算你识相。”
姜织卿揣度他话里的意思,出声询问:“这是你家?”
“算是吧。”
“那——那抱歉了。”他神色局促。
“你这人怎么老是抱歉、抱歉,真是无趣。”常徊尘走过去,手里抛着个东西:“张嘴。”
“什么?”
常徊尘不耐烦他的啰嗦,啧一声皱眉,索性上手捏住他脸强迫他张口,把东西扔进他嘴里。
“咳咳……”姜知卿呛得耳后通红,咽下去后才反应过来:“你,你给我喂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