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殊尧脸上还湿漉漉的,头顶上方已然没有千钧万剑直直坠下的沉重感。他又怔怔抬头,入眼是淡色五彩,红、橙、黄、绿、青、蓝、紫。
苏澈月没什么表情的脸映在彩虹之外,虚虚柔柔,美轮美奂,朦胧易碎。
因为动了点灵力,唇色泛白,让他殷色唇线起伏轮廓愈加明显。
而在苏澈月看来,吕殊尧被水沾洗过的五官更加深邃,眉弓高挺,抬起脸时内眼角微勾,好看得惊人。
一道惊雷自天斩落,与此同时。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200,当前恨意值1200。继续努力吧!」
吕殊尧神差鬼遣地想到小时候学过的一句肉麻诗词。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雨后枯枝气味清苦,从客栈□□隐隐幽幽飘散进客房中。
吕殊尧给床上的苏澈月擦干头发,临走时道:“自己一个人睡真的可以?”
苏澈月睨他。
“行,我不问。”吕殊尧把早带出来的风铃重新挂在他床头:“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一时没有睡意。
恨意值还有1200,苏澈月虽然嘴上还老是扬言要打要杀,但能明显感觉到,他和苏澈月的关系没有以前这么紧张了。
这当然是好事,只是不知道距离苏澈月恢复还有多久。狸猫这个副本就是书中没见过的,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九九八十一难等着他们……
“西式疼?”
「系统已上线,访客有何事要问?」
“苏澈月什么时候能遇见女主?”
「稍等,系统统计中……嗯,经复核,男主角还需要历经99个恶念副本才能进入主线。」
“???什么鬼,有这么多吗??”真比九九八十一难还要多了!他这张乌鸦嘴!
「有的。一方面是因为访客看书时跳了太多章,错过了很多重要剧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小说本身就有详有略,而真正的世界观却不能如此,需要事无巨细地经历。」
……你确定我跳过的那能叫重要剧情?真的不是作者为了水字数写的?
全都是重点,那就是没有重点!
当一件事,你算算踮踮脚就能够得着做得完,那么你会精神振奋撸起袖子加油干。
而当你发现这件事的结果遥不可及,上吊都摸不到边,那么你就会越来越拖延。
比如现在,吕殊尧就是这样想的——事已至此,明天再说,先睡觉吧!
次日醒过来,天光大亮,吕殊尧下楼弄了点吃的,去敲隔壁的门。
无人应他。
“那我进去了。”不知道二公子又在钻研什么移魂结还是移情结,他直接推门而入。
发现苏澈月就这么无声坐着,什么也没有干。
他乌发垂下来,侧脸埋在暗影里,看不清神情。枕头被褥全被扯开,一层薄薄单衣被攥的发皱。
“怎么了?”吕殊尧察觉不对,靠近触碰时却被一把推开。
“走开。”
吕殊尧凝目:“二公子。”
“苏澈月。”
“我是吕殊尧。吃饭了。”
苏澈月胡乱抓了一把,抓到一只粥碗,毫不犹豫掷出去。
当啷一声,碗砸碎在床尾,碎片飞溅到床上,被吕殊尧快手截住,攥在手心。
“苏澈月,又要自残吗?”
“你是喜欢毁坏血肉的舒爽,还是喜欢血溢出来的腥味?”
他摊开带了血的手掌,伸到苏澈月唇齿边,又拾起苏澈月指尖,带他缓慢摩挲自己手心。
一点一点,常年习剑带茧的指腹微硬,划过已经绽开的皮肉,热痒刺痛。
吕殊尧闭了闭眼,开口声线微涩。
“这样能满足你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