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瞒不过去了?
苏澈月看着他慌乱看向背后,亦跟着想要回头。
“等等,不要!”
吕殊尧挡到轮椅后方,想也不想,用沾过雪的冰凉手掌覆住他眼睛:“苏澈月,我就是想给你看看——”
朔风自身后啸来。
苏澈月耳后“噗嗤”一声闷响,清晰临近到让人头皮发麻,心头发颤。
天地骤静,血腥味铺天盖地漫过清冷空气,苏澈月呼吸一滞,覆在他眼上的掌心无力滑落到他肩头。身后人好像跪了下来,下巴轻轻磕在他颈后。
竟有一种吕殊尧从后环抱着他的错觉。
苏澈月怔然开口:“吕殊尧?”
“……烟……火……”极其虚弱的声音。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点燃了引信,刹那间绵延炮竹声响,万绚冲天。
人间百种最美的光色俱落在苏澈月眼底,若不是身后人的异样让他分神,这样黑与彩交织的美丽足以让人沉沦。
“哈哈哈,杀掉你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伴随着火花声响在更远处,苏澈月猛然转身,吕殊尧顺势倒在了雪地里,身着粉裙的小小身影负着手站在几步之外。
“居然真的是你。”苏澈月森冷道。
柔柔在烟火漫天里笑得开颜:“你知道是我?”
“那夜在客栈房间里的,除了兄长便是你。我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柔柔年纪实在太小。不得不说,你很聪明,知道附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不惹人猜疑。”
柔柔失望摇头:“错了。不是因为不想引人猜疑。”
苏澈月一顿:“那是因为什么?”
柔柔没有回答,目光在地上的吕殊尧和轮椅上的苏澈月之间游移:“不记得我了?”
“我不叫柔柔,我叫汤圆。”
我叫汤圆。
“汤圆、是汤圆的鬼魂回来了,一定是它!”七年前的孟氏夫妇惊恐万状地恳求苏澈月,“求二公子一定捉了它,别让它再来!它时常入梦又时常在家中留下痕迹,阴魂不散,于胎儿降生不利、于家宅安宁不利啊!二公子一定要救我们!”
苏澈月惊诧:“汤圆?那么你要杀的人是……”
“谁将我封印山林黄土之下、谁害我孤魂野鬼无家可归不得不堕入恶鬼炼狱,我就杀谁!”
柔柔——哦不,是汤圆,那张稚嫩的脸上不再有任何无邪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杀而后快的狠戾。
苏澈月想起,七年前自己的确将它的魂魄镇压在了抱山宗林间,本想让它入土为安早入轮回,谁曾想反倒助长它恨意,竟堕落进了永不超生的恶鬼炼狱。
“为何?”
汤圆冷笑:“若不借助恶鬼炼狱,我哪来的力量报仇?万幸不久前鬼狱开启,我才得今日之机!”
原来它的目标竟是自己。
只是现在……
苏澈月握着扶手,看了吕殊尧一眼,眸中情绪难测。
所以……他是又替他挡了一回?
吕殊尧躺在地上,透过被冷汗打湿的刘海看见前方亮着利爪的人儿。
腹部右侧被什么利器贯穿,与上次喝药时的绞痛不同,剧痛如潮冲刷神经,让他几近昏厥。
他妈的……怎么什么怪事都冲着他肚子来!下次换个地方薅行不行?!
“吕殊尧。”苏澈月低身下来察看他伤势,吕殊尧勉强睁眼瞧他,断断续续道:“没……事、这娃戳偏了……一时半会死不了。”
汤圆脸色顿变:“没死?!”
如此庞大的烟火声引来屋里众人:“出什么事了?!”
孟士杰夫妇见自家女儿满手是血,吓得六神无主:“柔柔你没事吧?受伤了?!”
“别碰她!”苏澈月喝道,“兄长,是狸鬼,小心!”
苏清阳当即拔剑,孟家夫妇还没反应过来,挡在女儿身前:“大公子要做甚?!”
“我说了别碰她!”
混乱中孟士杰口不择言,“二公子如今连我一介文人都不如,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住口!”苏清阳剑指他们二人:“出来!”
“爹爹、娘亲,我害怕。”嘶嘶啜泣声从他们二人身后传出,夫妇两立刻将她圈在怀中。她勾勾嘴角,下一秒两人便也一齐软在地上。
孟士杰有如在梦中:“柔柔你——”
“我竟被你蒙蔽了……!”苏清阳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