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下身,玩笑的语气里夹着毫不刻意的宽慰:“所以说,二公子没有被黑云遮眼,更不是一无是处。”
苏澈月愣了一会,才记起来发作:“吕殊尧,偷听我与兄长对话,你是不是想——”
”我不想死,我还要看着你恢复等你变好。”他这么努力,等男主好了,他一定不会死的!!
系统久违地叮一声提示:「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985,继续努力吧!」
随便一夸,就这么受用??
苏公子受伤后,是真的很缺乏认同啊。
因着他们午后才过来,耽搁了一番已至黄昏。恰逢今日小年夜,孟家夫妇热情地留他们下来吃小年饭。盛情难却,再加上天飘起了小雪,雪路难行,三人商量过后便留了下来。
厨房里热火朝天,苏清阳靠在院门外看着漫天冬雪,叹气道:“我本以为来得及赶回去和爹娘一起过个小年呢。”
吕殊尧说:“大公子多虑了,宗主目前不在宗里。”
“哦,”苏清阳从话里迟钝反应道:“你怎的还叫大公子和宗主??”
……他都叫一天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让你叫我兄长。”苏清阳拍拍轮椅上苏澈月的肩,“虽回不了宗里,不过能见到阿月,已然是极好了。还记得少年时我们常在年夜饭后缠着大伯父放烟火,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似许久没有那样热闹的时光。”
苏澈月轻声说:“我与兄长想的一样。”
他眉眼难得柔和,在茫茫新雪中宛如一捧春水化开彻骨寒凉。
好像连带着落在肩上的发丝都温柔起来。
吕殊尧因恨意值紧绷多日的心突然也跟着松软而下,不自觉露出个不带任何伪装和讨好意味的笑。
娇娇糯糯的声音拉回他神绪:“哥哥、哥哥!”
回神的时候吕殊尧发现苏澈月在看他,深棕色眼眸安安静静,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吕殊尧眉间一跳,柔柔还拉着他外氅:“哥哥!”
“柔柔怎么啦?”吕殊尧蹲下身去,被柔柔拉到另一边:“我要跟你说悄悄话!”
吕殊尧清清楚楚看见苏清阳指着自己,对苏澈月做了个口型“妖孽”。
吕殊尧笑盈盈地转过视线:“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今夜饭后,哥哥陪我放烟火好不好?”柔柔扑闪着大眼睛,里头装着亮晶晶的期待。
吕殊尧微感惊讶,刚才还草木皆兵畏声畏气,突然又有兴致玩烟火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是拥有令人羡慕的自宽能力,再难过再害怕的事,只要一颗糖或一束烟火就能够忘却。
简单得像呼吸一样。
但是吕殊尧不希望她拥有这样的能力。太过于懂得自宽自解的人,情绪便不会为人在意、更不会让人花费精力心思去抚慰取悦。
就像……
就像自己一样。
吕殊尧偏头看向厨房。不一样的是,孟氏夫妇举案齐眉,是不会让柔柔受此伤害的吧。
“哥哥,好不好?”
吕殊尧摸摸她脑袋:“当然好啊。”
能让这小姑娘早点忘记那可怕的心魔,不需要跋山涉水离开爹娘到抱山宗去,当然再好不过。
“只不过,为什么是我?”吕殊尧悄悄指了指院门,“那两位哥哥才是你家的大恩人。”
“因为哥哥你长得最漂亮,我最喜欢漂亮的哥哥。”
“……”吕殊尧哭笑不得,妹妹啊妹妹你真是个颜狗,要是让苏清阳再听见,非得追着他再骂一百次“妖孽”。
“那就说好了,拉个勾,哥哥吃完饭不要忘了哟。”柔柔伸出肉嘟嘟的小指头。
冬日天黑得快,人也饿得快。孟家虽然是读书人,做饭手艺却很好。众人饱食一餐,围在温暖的火炉边闲聊。
“柔柔!小年吉祥!”院外传来哐哐砸门声,少年的声音在冬夜里清亮无比,柔柔哒哒哒跑去开门,迎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你们吃过饭了吗——啊!”少年眉清目秀,从外面掀了布帘进来,如引月夜清晖。他看到屋里的人先是一惊,继而大喜:“苏、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