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苏澈月手握生杀予夺大权,恨意值与他的小命息息相关!
吕殊尧顿时喜笑颜开,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齐整白牙。苏澈月眼里那点光唰地隐了起来,依旧面无表情看他。
“既然如此,”吕殊尧明快指着床边角落一把被冷落许久的轮椅,“二公子就从出房间开始吧?今天太阳可好了呢。”
他倒没有高尚到要拯救残障人士脆弱阴暗的心灵,只不过苏澈月早点走出来,就少点乱发脾气刁难他。
见他把轮椅推过来,苏澈月露出抗拒的表情,还是大大的两个字:不、要。
吕殊尧哪管他要不要,装模作样地要去扶他抱他。后者不出意料剧烈挣扎,吕殊尧恍若未觉不依不饶,终于几个来回后,苏澈月忍无可忍,伴随着剧烈咳嗽声,竟然主动使了个传音诀。
苏澈月:我自己来!
“……”吕殊尧喘了口气,双手交叉在苏澈月面前,严肃道:“自己来就自己来,下次不能用传音诀了。”
说着,替人顺了顺背。
轮椅抵在床边,苏二公子慢条斯理地挪了过来。吕殊尧给他穿上白袄,顺手给他膝上披了条毯子,春游出发一样,推着人出了房门。
他没说谎,外头是个艳阳天。院子里头雪都消了,温度正好,苏澈月坐在轮椅上,仿佛能闻见雪融在梅花瓣上的清冽香气。
这人间依旧很美,没有因为他失去一切而变得有什么不同。
苏澈月抬眼扫过院子,就看见李安正在练功。
这院子本叫歇月阁,顾名思义,就是苏澈月居住休息的地方。他虽不是文人,却是个雅士,院子里种的最多的除了梨花就是梅花,一春一冬,一白一红,将院子里最分明的两个季节点缀得雅致绝伦。
然而自他残废后,来照料的弟子就有点鸠占鹊巢的意味。不仅在院子里摆满铁桩木桩,还动不动就拿梨树梅树开削。
比如现在,李安就在拿剑猛欺负角落里一颗没剩多少红的梅花树。
苏澈月弯刀一样流畅的眉倏地皱了起来。
他刚摸上轮椅把手,就被惯会察言观色的吕殊尧轻拍手背以示安抚。
吕殊尧往前一站,喊:“李安!”
李安闻声回头,看见吕殊尧的时候还没什么表情,再一看他后面,剑都要吓掉了。
二公子……下床了??
二公子……还出门了??
二公子……还还和他对视了??
李安呆了几秒,跑过来叫了一声“二公子”。
“二公子这是……能看见了?”李安迟疑道。
“怎么,”吕殊尧扬眉,“第一次?”
上回人突然说话了,也没见他这么惊讶。
果不其然,李安点头:“先前二公子只是突然开过口,失明恢复这是第一次。”他作着揖,“可喜可贺,我这就去禀报宗主!”
吕殊尧还在想要不要拦他,李安又自己掉头回来。
“哎呀,瞧我这脑子,”他一拍练功练的大汗淋漓的额头,“宗主吩咐七日喝一次药的。”
什么药?
李安匆忙忙跑去小厨房,片刻后又匆忙忙跑回来。
手里捧着碗黑不溜秋的汁水,吕殊尧探头一看,那汤黑得连他的俊脸都照不见。
这又是什么鬼?乌鱼汁??
苏澈月比他反应更大,本就微蹙的俊眉差点拧在一起,眼里满是排斥厌恶。
他重重偏过脸,摸着扶手的手攥了起来。
“公子不必多问,按宗主吩咐办就是。”
李安说道,直接上前,那架势大有苏澈月不喝他就直接灌下去的意思。
管他是什么玩意儿!
吕殊尧太会看人脸色了,尤其现在苏澈月的脸色。他一个箭步挡上去,急中生智:“哎,李安师弟!有没有兴趣来打个赌?”
李安手都抬到苏澈月下巴上了:“公子有什么话,待弟子喂完药再说——”
“你就不想知道,为何你每日苦练,元婴却总是过不去,结不出稳定灵核?”
乌鱼汁差点晃洒了,李安转身,双目不解又不甘:“公子知道为什么?”
吕殊尧心想你自己的事我怎么知道,无非是天资太差或者修炼方式不对!
但他故意不说,卖着关子道:“只要你和我打个赌,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若输了,这碗乌……这碗药就给二公子免了,顺便先别告诉宗主二公子能看见的事。如何?”
李安奇怪:“为什么不能告诉宗主?”
吕殊尧道:“这不是想着等二公子调养稳定了再说,免得宗主空欢喜一场,说你谎报军情啊。”
李安一想有点道理。那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