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燕安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来看他这个阶下囚了。
燕安登上邮轮,看着被绑在甲板上,纵使蒙目受缚,周身仍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贵的人。
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是静候风暴降临的孤峰。
燕安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怒意如岩浆奔涌。
他猛地侧身,抄起舷边一根沉甸甸的铸铁撬棍,裹挟着破空之声,狠狠朝沈既安头顶砸去!
但却被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给抓住了手臂,他沉声道:“你这一棒下去,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现在沈既安还不能有事。
燕安狠狠一挣,甩开钳制,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着屈辱与暴戾的烈焰。
他扬手将铁棍掷向地面,“哐当”一声巨响,棍端重重砸在沈既安脚背上。
他冷笑出声,声线淬着冰渣:“没想到吧?我竟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亲手撕碎你的假面。”
沈既安仿佛不知道脚背上的疼痛,他微微偏头,似是在思考,半晌,语调淡得近乎漠然。
“请问,你是哪位?”
“你!”燕安被沈既安这一问,气得浑身发抖,上前直接摘掉了他眼睛上的黑布条。
旁边的人都没来得及阻止。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你这个冒牌货!”
强光刺入瞳孔的刹那,沈既安睫羽微颤,缓缓眯起双眼,适应光线后,终于看清眼前这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
他唇角微掀,语气平静得近乎敷衍。
“哦,原来是你。”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似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剐过燕安紧绷的神经。
他怒极反笑,猝然欺身向前,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扼住沈既安咽喉,指腹青筋暴起。
“都到现在了,你还装什么装?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艘船会在到达公海后瞬间爆炸,即便你有多大的本事,你都会死无全尸。
纵你有通天本事,也必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只有你这罪魁祸首彻底湮灭,靳行之才能清醒,才能……重新只看着我一人!”
沈既安整张脸迅速涨成暗紫,呼吸艰难。
可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却始终无波,静静映着燕安因癫狂而狰狞的面容。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这极致的平静,反而激得燕安愈发焦灼。
仿佛一只困兽徒劳扑打玻璃幕墙,只渴求从那双眼睛里攫取哪怕一瞬的溃败与惊惶。
他指节再度收紧,喉骨咯咯作响。
就在沈既安唇色转为青灰,意识濒临涣散之际,西装男人再次上前。
他一手扣住燕安肘关节,力道精准的将他拉开。
“燕先生,若您无法掌控情绪,请恕我只能请您也‘坐’下来了。”
燕安奋力甩开桎梏,冷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他斜睨着沈既安俯身呛咳,眼底掠过一丝阴鸷而畅快的幽光。
“真可怜啊……再过片刻,你就会尝到什么叫彻骨绝望。”
“是吗?”沈既安缓缓直起身,咳声未歇,嗓音沙哑却清晰,“咳咳……究竟是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他抬眸,眼底的嘲讽之色直刺燕安眼底。
“到现在了,你连这点都还没搞清楚吗?怪不得……只是个任人摆布,连棋子都不配当的蠢货。。”
燕安被沈既安这话气得满脸通红,但也知道自己如果再做什么让这些人不快的事,真的像那个人说的,将自己也绑起来。
他讥诮一笑,声音淬毒:“你现在,也就剩这张嘴还能蹦跶两下了。”
马上,这个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
靳行之还会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你知不知道,靳言之不止想要我死,还想要靳行之死啊,也许还不止。”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燕安骤然僵硬的侧脸。
“今日这艘船上的人,或许……一个都活不成。”
燕安眯起眼,声音陡然压低:“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挑拨我们?”
靳言之与靳行之确有龃龉,但也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且他说过,他只是想除掉眼前这个男人。
然后靳言之要那个孩子。
他要靳行之。
他知道,靳言之想继承靳家,最大的致命点就是不能有孩子。
说起来,靳言之确实是在利用他,但没关系。
但只要这个男人死了,那么靳行之就会恢复神智,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靳行之还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