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却愈发响亮,不仅如此,他竟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脱他的衣服。
“吵死了!”沈既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却是靳行之那张写满惊喜与怔然的脸。
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指尖还勾在他睡裤的松紧带上,动作凝滞在半空,仿佛时间也为之静止。
沈既安愣了半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在干什么?”
可靳行之并未退开,反而如失而复得般俯下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侧,呼吸紊乱而灼热,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耳畔重复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语气里藏着太多情绪。
靳行之说不出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是几近崩溃的恐惧,亦或是压抑到极致的思念。
沈既安上身赤裸,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又被靳行之炽热的体温包裹着,一时间只觉心跳紊乱,浑身僵硬,极其不自在。
“你......你先起来。”
好歹得等他穿好衣服再说吧。
靳行之缓缓抬头,眸光晦暗又明亮。
他双手捧起沈既安的脸,指腹微微颤抖,不断的在他脸上亲吻着。
他此刻就好像一只被搁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他不断的汲取沈既安身上的气息,以证明沈既安真的醒了。
沈既安皱眉,双手将靳行之的脸推离自己,但抬眸的瞬间却是愣住了。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平日那份从容不迫、睥睨众生的傲气?
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凌乱扎手,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唇色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
唯有一双眼睛死死锁住沈既安,像是生怕他消失不见。
他握住沈既安放在他脸侧手,低头一遍遍亲吻他的掌心,声音低哑,“我以为……你不会再醒过来了……”
这已经是沈既安昏睡的第四天了。
整整九十多个小时,靳行之几乎未曾合眼。
没有人知道这四天来他是怎么过来的。
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沈既安,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所有。
他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沈既安就会消失。
忽然间,沈既安感到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细微的颤栗顺着神经直抵心脏。
他怔住了。
靳行之,哭了?
他......因为他......哭了!
沈既安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的撞了一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第一次不再那么冷淡,而是多了几分难以言说复杂。
靳行之吸了吸鼻子,翻身从床上下来。
将沈既安扶起来坐好,把之前脱下的衣物一件件重新为他穿上。
直到衣扣整齐,沈既安才终于找回思绪,想起自己醒来时那一幕荒唐场景。
“你……干嘛脱我衣服?”他问,
靳行之扯了扯嘴角,温声解释道:“你已经睡了四天了,宋承白那个庸医却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他让我做点事刺激刺激你。”
说着顿了顿,“结果我这才刚开始脱衣服,你就醒了。”
刺激刺激他?
沈既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靳行之脱他衣服居然真的是因为要干那事。
而且还是为了让他快点醒过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宋承白真的是个正经医生吗?
他沉默片刻,终究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轻声问道:“你……这几天都没休息?”
不止是满脸胡茬,还有眼下浓重得几乎要坠落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怎么休息。
靳行之将他睡衣的扣子扣好,坐在床边看着他。
伸出手,缓缓放在他的后脖颈摩挲着,倏地将他拉向自己。
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四目相对。
他低声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沈既安凝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有点。”
靳行之闻言轻笑出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随即俯身吻了吻他的唇,温柔而缠绵。
片刻后,他叹息般呢喃:“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老公,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