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陷入沉睡的秦牧野,陈可探出手轻轻落在他饱满的额头上。
仔细描绘着他的眉眼,他有很久没有这么细致地看过他了。
二人之间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匆匆忙忙。
摩挲了几下秦牧野喉结陈可收回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陈可紧皱的眉心,像是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一切。
哪怕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心里那口气始终喘不出去。
这样的结局是好的吗,他想一定不是,那还会有比这更好的吗,也一定会有。
只是他们都无法再重新选择一遍,此刻所呈现的就是因为他导致秦牧野承受了所有。
他无法原谅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牧野,他亏欠他太多了。
陈艺兰自从那天陪他一起把秦牧野送进医院后,就再未出现过,一句关于秦牧野的话都未曾涉及,陈可对于这些全部都能理解。
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只希望眼前的人能够好好地。
能好好地,就够了。
不由想到那天过后,李氏发布公告,将由职业经理人代理李泊林集团总裁一职。
对于这个决策陈可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李泊林二叔会趁此机会鸠占鹊巢。
不过都和他无关,后来李泊林父亲出面压下他伤人之事,王慧玲主动提出高额赔偿,希望陈可不要扩大此事产生更多舆论影响。
他开始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李泊林,如果不是因为他秦牧野会经历这些。
可最后陈艺兰竟也出面劝说,言语间透露出人已经不在国内的消息。
就算这样陈可仍旧坚持,无论谁从中说和他都统一口径,要等秦牧野好起来让他决定追不追究此事。
甚至隔绝一切来打探口风的人,他眼前只想秦牧野快点恢复。
虽然秦牧野伤势比预想得要好一些,但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痛。
陈可每次看着反向安慰自己的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每天小心翼翼地,关于李泊林的事儿更是绝口不提。
李泊林的去向无人知晓,陈可也不想主动探究。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这辈子这人不再回京城。
只有秦牧野睡着的时候,陈可才能放肆地袒露自己的心境。
人生有时就是过不完的坎,层层叠叠有无数道等着他去踏平。
日子安稳地又过了一周,早上医生查完房,就通知可以出院。
秦牧野当即就开始收拾行李,越快越好,这儿全是老熟人,刚住院那会儿隔三差五就老有人过来,这几天才消停点。
陈可也帮忙叠衣服,找着话题。
“学长,一会儿要不要去庙里逛逛,去去晦气?”
秦牧野扫了他一眼,看他最近的样子,就知道陈可又开始瞎想。
“我不信这个。”
陈可重重地“哦”了一声。
刚想再聊点什么,抬头就看到王慧玲出现在门口,一只手停留在半空中,应该是准备敲门,一脸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陈可叹口气,主动开口,“王姨,您进来吧。”
王慧玲松了口气,抱着怀里的鲜花走进来,放在床头,局促地搓了搓手。
“不知道你们今天出院,是我来晚了。”
秦牧野一直安静地收拾东西,没说话。
东西不多,拢共也没几件衣服。
“没事的,王姨,和你没关系的。”陈可把手里的t恤塞进包里,随口应付着。
空气安静到只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王慧玲知道有些话必须要说。
虽然很羞愧但还是看向秦牧野,微微弯了下腰。
“这孩子叫秦牧野是吧,我是李泊林的妈妈,想和你郑重地道个歉,是他的错导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医药费都由我们承担。”
秦牧野停下手里的动作,迎上王慧玲视线。
脸上看不出神色,语气平静,“我知道您今天来的目的,我不会追究他后续的刑事责任,况且他人不是早就不在京城了,但您给的补偿我也不会拒绝,您儿子对我做的并不止这一件事。”
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不在乎。
陈可怔怔地听着,对于秦牧野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王慧玲也是要脸面的人,虽然这些年久居高位,但她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虽然不知道秦牧野怎么知道的风声,当场被拆穿,难免有些难为情,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
“我知道抱歉对你来说没有用,补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