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杯饮尽。
他的绿瞳无甚波澜的看向走进来的人员。以米勒为首,后面跟着温少卿、亚历克斯。
显然,后面的两个人似乎早知道他在这里,目光相触。
泰因轻嗤一声。
一点安生时候都不能有。
几人陆续上来,有侍者慌乱的开始收拾地界,安排入席。馥郁的玫瑰香气洋溢,精致的银质餐盘里装着应有尽有的食物。
即使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台剧。
视角依然最高,最万众瞩目,享受着独一份的特权。
“宋璟岚呢。”亚历克斯问。
“不知道。”泰因说。
他的美丽绿瞳冷漠,因酒气而晕染上更深的几分不近人情。
“把你休息室里全砸了一通,现在,应该在哪里偷偷哭?”
再无人说话。
舞台剧开场,四周变得黑暗。亮光亮起,红丝绒幕布缓缓拉开,盛大的宴会开场。
公主出生的生辰宴上,她凝结了十二个女巫的美好祝愿,在簇拥中出生,却因为缺失的金盘,而被第十三位女巫诅咒。
将在十五岁的时候,被纺锤刺伤而死去。
泰伦登场的时候,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公主吗?”
“不对吧,我的眼睛。”
“…仔细看看,还挺合适的。”
瓢泼的大雨浇灌,古堡被艳丽的玫瑰缠绕,公主小心翼翼步入其中,自此,被囚禁在古堡内,隔绝外界一切危险物,受困于无形牢笼。
公主在古堡内挣扎、奔走,茫然。
被引诱入阁楼。
纺锤出现,从未见过新鲜事物的公主好奇的伸出手,扎破手指。
鲜血崩现,滴落下来。
舒缓的配乐流淌,泰伦格外的配合,演技也很好,让人的代入感很强,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张很抢眼的脸上。
玫瑰变成荆棘,开始拼命疯长,将一切笼括进去。
公主昏倒,陷入沉睡。
一束光打向舞台一侧。光线聚拢,打着由舞台侧进入场地的影子,他清瘦修长,皮肤苍白。
荆棘褪去,暴雨终止,一切都在让步。
王子轻轻坐落在公主的床边。
侧颜安静。
温柔的,平静的。
一时间,露台高位上,黯淡光线倾洒,那几道散漫、高大的身影都没了动静,只是静静垂眼注视着,唇瓣抿的很紧。
青筋暴起。
被城堡,礼仪,家族束缚的公主,那么奔波流转,这般境遇仿佛身上混杂着众多熟悉的,让人疲倦而有代入感,恍惚如同梦魇。
那道身影倾下身,主动靠近,淡色的唇瓣被发丝掩盖。
光线模糊,格外刺眼。
两道身影慢慢交叠。
露台上的玫瑰香气逐渐变得清浅,悠扬,几乎要与舞台剧上的玫瑰花瓣,模糊的融合在一起。
让人忽略了物理上的距离,暖色的光线晕染,分不清虚实。
果盘被散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跌了一地。“抱歉、抱歉…”永远在一旁等待侍奉的侍者惊恐的蹲在地上,慌乱的去收拾残局,“我为您们几位换新的…”
视线昏黑,不甚清晰,他分神的恍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人理睬,甚至是那位主动碰翻果盘的手的主人,也只是慵怠的将手掌支到了自己的下颌,目光始终未从舞台剧上,从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偏离半分。
森冷的寒意攀爬,漫延。
浅栗色发丝垂落。这份令人疲倦的特权,从不包括能光明正大的走到聚光灯下。
只能总是一直坐在这里。
怀着毫无立场的愤怒。
台上,泰伦的睫毛擦过宋榆景的侧脸,很痒,眨的很频繁,蜻蜓点水般。宋榆景要离开时,听到很小声的话,“好开心。”
又有滚烫的眼泪滑落。
“一直这么利用我吧,阿景。”泰伦重复着低声的说,“好开心。”
宋榆景抿紧唇。
为什么总是在哭呢。
他伸出手指,轻柔擦拭去泰伦脸颊侧的泪珠。
这时,泰伦突然看到什么,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