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林猛地跑了进来。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这里死寂的气氛,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道:
“醒了!那个人醒了!”
沐星恒眼神一亮,原本因为思虑过度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落了身旁的几卷残页。
“走!”
丰柏、丰芦和施明禹对视一眼,也没有丝毫迟疑,急匆匆地跟着沐星恒向外走去。
说来也有些微妙。自从沈孤晴的真身“变大”之后,万林在话里话外就不再直接称呼她的名字,而是用“她”或者“那个人”来代替,似乎这样就能掩饰他内心的局促。但现在看来,这小子依然非常挂心沈孤晴,否则也不会在对方苏醒的第一时间就第一个发现。
众人跟着万林来到了流光洞的一个小洞穴。
这里为了照顾沈孤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一张简易的石床。沐星恒几人进入时,看到沈孤晴正盘腿坐在石床上,而柴小橙和虞姑娘也已经站在一旁了。
丰芦第一个冲进去,看着那张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脱口而出就叫了声:“小晴!”
但喊完之后,她便意识到不对。
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还没到众人大腿高、整天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了。
眼前的沈孤晴容貌出尘,看年纪与丰芦相仿,甚至那股淡漠的神韵中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威严。
沈孤晴的表情依旧淡淡的,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扫过沐星恒等人,眼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石室内瞬间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境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虽然沈孤晴人长大了,修为似乎也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揣摩的境界,但性格却和以前那个小沈孤晴一模一样——你不开口,她能这样坐到地老天荒,多半句话都不会说。
最后,还是沐星恒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这个……不知我们要怎么称呼?另外,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沈孤晴抬起眼帘,声音清冷且平静,
“我过去的名字早已忘记了,既然你们习惯称呼我为沈孤晴,便沿用即可。至于身体……我本就是已得道飞升之人,如今灵识归位,除了需要时间融合灵力,并无大碍。”
沈孤晴这番话不带任何感情起伏,比火塘里烧焦的干柴还要干巴巴一些,但沐星恒却眼神一亮,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等等……你既然说你已飞升,那你可知道‘无相道’?”
沈孤晴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露出了一抹疑惑,好像在示意沐星恒继续说下去。
要不说瞌睡送枕头呢,他们刚才还在为无相道和飞升法则的真相头痛不已,没想到眼前竟然就有了一位“亲历者”现身说法。
沐星恒平复了一下心绪,将现在尧境盛行的飞升法则,以及关于无相道、真元丹才能飞升的种种传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孤晴。
谁料沈孤晴听完之后,回答得极其直截了当:
“不知道,修仙讲究的是正身正行,感知天道自然,元丹便是元丹,并无清浊真假之分,只要修士修为圆满,时机成熟,感应到天劫将至,便有飞升的契机。”
说着沈孤晴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了几分:
“届时,只要能承受住降下的八十一道雷劫,洗去凡胎铅华,便可白日飞升,得道成仙。”
众人听罢,一个个呆若木鸡。
“八十一道……雷劫?”
在场的不论是丰芦施明禹这种宗门弟子,还是丰柏虞姑娘这样的散修,脸色简直可以用煞白来形容,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不管是宗门典籍还是长辈教导,从未听说过飞升竟然还要渡什么雷劫!
这对于现在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沐星恒的心沉到了底,他盯着沈孤晴,问道:“
那你是何时飞升的?”
沈孤晴看着他,眼神波澜不惊,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具体的年份我已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渡过八十一道雷劫的那一天,正值尧境的一场灭顶之灾,当时天地巨变,深渊裂地,灵气也在瞬息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