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沐公子好意,只是……我师尊一生都为紫云宗鞠躬尽瘁,如今宗门有难,我身为他的弟子,不能就此离去。”
说着施明禹看了一眼西边裂渊的方向,眼神倒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沉声道,
“裂渊离紫云宗不远,况且渡神宗的邪修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留在这里总归能出一份力。”
沐星恒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没想到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的柴小橙却在这时走了过来,闷声道:
“我也要留下,我要在这里等消息……等到紫云宗找到去碧落宗的办法,我就回去。”
最近几日,这丫头几乎没怎么合过眼,饭也吃得少,一张圆脸都瘦了一圈,每日所做的,便是守在客舍门口等着紫云宗弟子报信,要不然就是抱着丰柏的新刀进行保养,为此万林还有些急,不知道这把刀到底是为谁打造的
沐星恒看着柴小橙熬得通红的双眼,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以紫云宗如今自顾不暇的状况,短期内绝无可能再分出精力去管裂渊对面的事,要是让柴小橙一个人留在这里,除了日复一日地空等与煎熬,不会有任何结果。
“小橙,”沐星恒放缓了语气,劝道,
“你听我说,眼下紫云宗自保尚且困难,去碧落宗之事,最近恐怕没什么结果,你留在此地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随我们回七弦城,那里至少安稳一些,也好静下心来修行。”
这时,丰芦也走了过来跟着劝道:
“是啊小橙,你沐大哥说得对,你跟我们回去,大家也好互相照应,况且我作为玄月宗弟子,一旦碧落宗这边有了消息,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会耽误你的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瞧着柴小橙的脸色有了松动,万林直接把沈孤晴塞进对方怀里,啪啪拍着柴小橙的后背,
“唉呀跟我们走吧!我跟你说七弦城可好玩了!比这紫云宗强多了!而且我们在那里有个大宅子,不比住在这里强!走啦走啦!”
施明禹见状,也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牌,递给柴小橙。
“柴姑娘,这个传音玉牌,你且收好,一旦宗门这边有任何关于碧落宗的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了这张玉牌,便等同于有了一粒定心丸,柴小橙眼圈一红,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随着众人一同踏上了返回七弦城的路。
想当初,沐星恒他们离开七弦城,以为不过是一趟寻常的旅途。
归去,却已是物是人非。
这一路,不仅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追杀与逃亡,连那个一直如同梦魇般盘踞在沐星恒心头的沐引升,如今也已是身死魂消。
可他们谁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整个上洲,都已不复从前。
回去的路上,世道的动荡与衰败,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眼前——
道路之上,随处可见面带惶恐、向着东方疾行的修士,他们抛弃了家园故土,只为追寻东边那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灵气
而且现在已入初春,按理说本该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时节,可沿途的景象却与沐星恒第一次前往七弦城时大不相同,别说是曾经漫山遍野灵草仙植,就连路边的寻常草木,也都透着一股了无生机的颓态。
空气中那曾令人心旷神怡的充沛灵气,如今已变得稀薄而滞涩,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回到了下洲,让人胸口发闷。
所幸,七弦城位于上洲大陆的最东端,背靠着如今三大宗门里唯一完好的玄月宗,的确还能再支撑上一段时间。
但也正因如此,当他们风尘仆仆地抵达城门时,才发现这里早已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修士挤得水泄不通,入城的队伍排起了长龙,守城的玄月宗弟子正竭力维持着秩序,每个入城之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沐星恒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簇了起来,
他知道,所谓的平静,并没有随着沐引升的死而来到,反倒是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