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你了。
李万勤直起腰,掌心移到他后背轻轻一推,微笑着一抬手。
哗啦
黑洞洞的枪口刹那间齐齐指向元向木,枪栓拉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啧。
千钧一发之际,李万勤突然笑着说:我还是有点好奇
监听器到底藏哪了?李万勤微微颔首,翻起眼睛盯着他。
元向木一动不动。
李万勤叹息道:好吧。
他重新站起身,手指朝前轻轻一挥,拉出去,喂鱼。
靠近门口的武装者打开舱门,湿冷的海风瞬间灌入舱室,元向木被枪杆顶着腰推搡出甲板。
千万雨丝从万米高空坠下,无声无息消失在大海里。
元向木站在栏杆边,漠然看着无边无际化不开的黑,突然想起不知在哪看到的一句话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眼前又出现弓雁亭苍白憔悴的脸,他的瞳孔微微闪动了下,很快又变得死寂。
浓重的夜暮中,白色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弧线。
海面掀起高浪,下一秒又归于平静。
轰隆!
惊雷炸响,大地似乎都跟着颤了下。
天际尽头,巨型蛛网般的闪电飞速延伸,如天空生生撕裂,半边九巷市刹那间被照亮。
雷克萨斯箭一般飙飞在高速公路上,六七辆警车紧随其后。
两分钟前,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技侦老徐通过三角定位和沿路监控确定了李万勤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海上夜总会。
弓队。夏慈云不住地瞥着后视镜,你没事吧?
良久,后排的身影仿佛凝固了的身影动了下,弓雁亭又掏出手机看了眼监控软件,那个点仍然停在原地,没有生气的灰色。
渔码头和二号港口接连失手,李万勤半路神不知鬼不觉金蝉脱壳,元向木失联。
每一条消息,都在给警方绷到极限的心脏施加砝码。
是警方内鬼,还是线人暴露。
六天前。
不到十平的狭小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
元向木坐在室内唯一一张桌子边,看着对面被暗淡光线勾勒出的模糊又宽厚的身影。
何春龙的脸被头顶打下来的灯光刻出鲜明的明暗界限,这让他跟平时严肃刚正的气质不大像,此时那双陷在阴影里的眼睛多了几分尖锐的逼视和威压。
元向木?何春龙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将落未落,听说,你是李万勤身边一个秘书?
是。
几年了?
快三年。
你在暗中调查李万勤?
.....
为了你母亲,方澈的案子?
....
他不说话,何春龙却并不着急,抬手吸烟的时候眼睛仍然放在对面人漠然的脸上,你跟弓雁亭是什么关系?
元向木微微抬眼,两秒后道:没关系。
何春龙鼻腔中轻哼一声,那双经年累月审视犯人的眼睛锐利地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嘴硬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元向木不吭声。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但你,何春龙盯着他,上身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我想警方或许会感兴趣。
元向木瞳孔微缩,何局长什么意思?
几个月前,黄成浩的案子雁亭亲自走访过你,而这次,何春龙指尖重重一点桌面,你又出现在这儿。
他面色平静地吐出一口烟,眼里射出的光却尖锐无比,弓雁亭是我徒弟,我带了他五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今天他当着我的面这么干,绝不是因为感情冲动,他为什么这么做,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元向木衣服下的肩线微微绷紧,浑身尖刺悄无声息地立了起来。
何春龙看着他,我看得出你很喜欢他,既然他肯接受,等一切尘埃落定,难道你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堂堂正正,站在弓雁亭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