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男只感觉手被割了一刀,不尴不尬地把手收挪开,跟向木聊聊陪练的事。
向木?
肌肉男以为自己记错了,不是叫元向木这个名吗?
对,是叫这个名。弓雁亭把手搁在元向木肩膀上,大拇指抵着耳垂拨弄,有一下没一下顶着那上面的耳钉,聊完了吗?
元向木勾了勾嘴角,完了。
肌肉男眼睛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冲元向木招手,那行,常来玩啊,我叫张贺。
元向木想回头对他说好,脖子刚一扭那只手就收紧了。
一出门,元向木话都没来及说就被提着领子扔墙上。
我怎么不知道你想找健身教练?
突然就想了。
弓雁亭没接话,只动作轻佻地抬起元向木的脸,你想找的是教练还是男人?
元向木眼睛轻轻一转,男的,教练,不冲突啊。
弓雁亭盯着他,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还真是没变。
元向木心头一跳,刚张嘴,弓雁亭又轻轻摇了下头,一点没变。
元向木莫名打了个寒战,还没来及细看他泠泠寒潭一样的眼睛,人就转过去了。
华灯初上,灯光将黑夜顶起一条人类活动的缝,弓雁亭单手插兜站在花坛边,面目平静得看着远处。
他眼中的盛怒已经在走动的过程中消失不见,不知是平息了还是仅仅只是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半晌,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点上,深吸一口,又慢慢吐出来,烟雾和光影将他脸上锋利的线条模糊掉,只剩一点好看又英挺的轮廓,如果忽视掉周身过低的气压,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温柔。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走到附近停车场驱车回家。
他没开灯,在玄关处站了会儿,才抬脚缓缓走到客厅,扭头望向月光下那朵玫瑰。
几秒后,走到花瓶旁伸手扯下一片早已干枯了的花瓣,手掌心收紧,可怖的力道将它攥得支离破碎。
十二月下旬,街上早早挂起了灯笼。
刑侦大楼往日气氛紧张有序,今天却隐隐有点躁动。
王玄荣帮着后勤往福桶里插发财果,随口问旁边低头工作的夏慈云,小云,下周咱和秀德中学教师的联谊会你去不去?
小云?
小阳推推眼镜,在一边插嘴,她不是和咱们弓队在一起了吗?
话音刚落,王玄荣眼睛一瞪,连声音都拔高一个度:什么?
话没说一半,就被极具暗示意味地撞了下肩膀,一抬头见对方朝他身后挤眉弄眼。
王玄荣菊花一紧,扭头往后一看,只见弓雁亭正抱着一堆资料往办公室走,顺带还淡淡扫了他一眼,说:1209结案报告写完了?
王玄荣不尴不尬地咳一声吗,指指边上埋头苦干的夏慈云,小云在写。
弓雁亭脸一拉,下次自己的活自己干。
哎不是....
弓雁亭走进办公室,啪地一声拍上门。
小阳在旁边乐,看见没,这不是谈了是什么?以后小心点,别老缠着人家小云。
王玄荣脸色变了几变,扔下发财果跑去敲门。
进来。
王玄荣气镇山河地推开门大跨步进去,被弓雁亭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又像做贼的一样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咳,那个.....
这两天案子太少了?
王玄荣吓一跳,弓队!这话可不敢乱说,太邪乎了。
上次不知谁说了一句最近居然没有大案,第二天就来了个倒挂男尸。
那你这是?
咳,就是,你和小....
笃笃笃。
好容易酝酿出的话被打断,王玄荣火冒三丈,转身一把拉开门,谁啊有点屁事就找弓队!
这声音比他做案情分析时不知道要洪亮多少倍,久久回荡在支队长办公室内外,连同对面的公共办公区。
然而此时,办公区所有人齐刷刷埋头到办公桌,似乎突然对工作产生了无限热情,空气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连那个和他一起插发财果的后勤都恨不得把脑袋塞福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