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向木把到嘴的话咽下去,跟弓雁亭一块下车。
原本以为这人会让他滚,没想到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沉默着把女生送上楼,元向木猜他忍了一晚上,应该是要发作。
大概五六分钟,弓雁亭又下来了,然后像高二暑假那样抓着他脖领子把他拎到黑漆漆的树荫里。
元向木一米八的身高在弓雁亭手里像没体重一样,弓雁亭比大学时候还结实,这几年当刑警把自己练的跟个金刚一样。
你干什么?元向木踉跄着站直身体。
这句该该我问你吧?
哦。元向木下意识警觉,余光搜索着退路,这句话你高中的时候就问过了,我的答案和那时候一样。
弓雁亭没有接他的话,背对着光的脸也看不清表情,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异常高大。
大概几十秒,元向木看见一簇火苗在他指尖燃起。
光被风吹得摇摆,弓雁亭垂着眼睛点烟,脸被照得诡谲又深沉。
元向木心跳加速,这人任何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都能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木木。
火灭了,元向木闻到浓烈醇香的烟味,那只手垂在腿侧,猩红在空中划出一条线。
心跳变成弓雁亭口中吞吐的白雾,又被那个叠音勒住,像自然界中的绞杀现象。
这个称呼,只有两个人叫过,一个死了,一个要他死。
木木。弓雁亭又叫了一声,身体略微靠近,那股暗香和烟味越加浓郁,不要闹了。
元向木的智商直线下降,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对方被暗光勾勒出的模糊唇线,嗯?
我说,不要闹了。
他居高临下,半垂着眼,很有种神明怜悯是世人的感觉。
不要闹了。
我没闹。元向木认真回答。
弓雁亭沉默了两秒,气息有些泛沉,你这样除了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我问你话呢。
再叫我一声木木。
空气静了两秒,弓雁亭把烟头按灭在树干上,说:你胆子很大,都敢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了?
怎么?你要送我进去?元向木上前一步,脚下发出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会?
你当然会,不过我说过,你总是拒绝我,我不开心,就去找你的同事,今天就是你上次耍我的回礼。
好。弓雁亭低头,像是在思索,你怎么才能停手?
简单啊。元向木毫不犹豫,他的诉求已经在血液里流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你吻我,或者和我在一起,你想做的事我帮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心,不会让你同事知道的。
弓雁亭嘴角提了下,似乎在笑他的不自量力,直接忽略前两句问:我想做的事?什么事?
无论什么。
哦。弓雁亭抽出第二根烟夹在指尖,那要是让你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呢。
元向木张了张嘴,燃起来的烟头好像烫在心上,滋啦一声。
做不到。
同样,我也做不到。
元向木冷下脸,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弓雁亭站着没动,只狠狠吸了一口烟,那火星活了一样往后烧。
元向木越过他往外走,肩膀刚和弓雁亭平齐,背后突然袭来一只手,捏着他后颈往后扯。
脚下的树叶很厚,深秋了。
元向木猛地往后倒了几步失去平衡,整个人仰面往后跌。
但他还没来得及惊呼,脊背突然被一大手托住,又猝不及防跌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唔....
凶狠又野蛮的力道落在他唇上。
大海里被扔进一颗巨石,世界陷入火海,有人在尖叫着求救,有人微笑着化成灰。
弓雁亭吸的那口烟全灌进两人的肺里,苦涩又醇香,很熟悉,是他曾经抽过的,对方卖给他的进口烟。
元向木拼命呼吸,他觉得自己快要溺亡,喉咙里偶尔挤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咕哝,又立刻被吞掉。
不知道谁的唇瓣破裂了,又或者两个人都流了血,有什么抵着牙齿要闯进来,元向木很大幅度的缩了下,牙关就那样被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