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您是一代宗师,话既出口,可不能食言。”另个弟子赶紧蹲下,一边给白韦德擦着嘴角的血和呕吐物,边低声劝身旁那动摇的同门,“你千万莫作投敌之想了,上师这次的话,相当重了……”
弟子看他:“他哪次话不重?”
忽邪忽正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这时,迪拜王公粗着嗓子嚷了一句:“磨磨唧唧!拉稀的滚去对面,拉橛子的跟老子留下!”
最终,没有一人走向项廷那边。
钟表匠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按规则,若派不出三人应战,应视作弃权。”
项廷:“规矩都是人定的,人就能破。”
钟表匠:“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阁下决意以一己之力,代三人出战?这真是个……令人惊叹、相当新颖、极富勇气的设想。”
地上的白韦德又叫唤起来:“大人,他们一个妖女一个魔童,诡计多端,千万别着了道!”
正在这时,何崇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
说蓝珀元神归位忽然就醒过来了,一直叫项廷的名字,发大疯,有点斗眼,我的个天。
“我快去快回何叔,你留着这,”项廷叮咛最后一句,“别犯怂,别太面了。”
何崇玉语无伦次地抓住他:“什么叫作太面?”
项廷拍了下他肩,身形一闪天空只剩八个字:“没有标准灵活掌握!”
一路飞奔回来,路过被人拷在走廊上、已无人样的伯尼。
项廷抬手抹了把脸,确认推门时脸上不带汗,只带笑。
屋里能摔的早已被蓝珀摔了个干净。蓝珀眼神很呆跟瞎了一样,坐在床边慢慢坏掉的样子。
“千金小姐脾气就是不一样,”项廷笑着凑了过去,“一惊一乍,咱俩头回认识似的。”
“不要!”蓝珀恍惚地挪近看他,快要尖叫,总之听起来不太妙,“我不要你,不要你……”
“不要我什么?你说说,我听听,”项廷习惯地挨他熊,挨着他坐下,“我看你怎么找出我的事来。”
“我不要你赢!”天空一样清亮深透的眼睛直直看进他眼里,“我……我是不是认识你?是不是忘了很多事?可我记得,我绝不能让你赢……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故意要你输,要你走,永远别再回来!”
项廷注视着他,语气沉静:“报仇到了这个关头,我会退缩吗?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蓝珀晕晕然、雾绒绒的:“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报仇?”
项廷说:“因为我很喜欢你,不娶你不行。而且,就算不是为了谁,格局要放大。路是人走出来的,一个人出生,对国家社会,对正道,他是不会白活一辈子的。”
眉尖若蹙眼波似水,有什么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蓝珀不是在耍性子:“我不让你去,不是怕你出事……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厉害的人!”
“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的,我都记着。”项廷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蓝珀的额头,双手抓着他的两只手,像一个面对面祈祷、交付誓言的姿势,“从今往后,我们什么都不会怕。”
“不,都不是,你不明白!我还怕别的……怕的是……一件天大的大事!我忘了,我记不清了……”
“想不到闭上眼慢慢想。”项廷帮他头发弄到耳后去。坚强的话语,好似把蓝珀心里湿答答的东西挤掉了,揉成一颗坚硬的石子。
可蓝珀还是落下一滴泪:“我只记得一定要拦住你,我害怕你跟我一样后悔终身!我不能再让你往前走了!前面不能回头了!”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听得太多了!啊……”
蓝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
“睡一觉吧。”项廷手掌的边缘精准而有力地切在了蓝珀的颈侧,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力道。单膝跪在床沿,将蓝珀轻轻放平。走到门边,他又回头望了一眼,“一起床就当新娘子。”
话分两头,何崇玉这边可就惨了。
众人的闲话就像石头缝隙里的沙粒,无处不在无孔不钻,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着搬弄是非的闲话,一边惺惺作态试图煽风点火,巴不得瞧一场热闹,甚至挑起一场战争。每个人都在释放自己的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