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珀竟然笑了:“你是嫌我脏,嫌我臭了。”
“你香得都能当饭吃。”
“但脏,有些脏是洗不掉的。”
“我替你舔干净。”
“你……你果然知道了跟我好的人,就没断过。我、我……”
“我俩小时候就好过,”项廷打断他。
蓝珀都听愣了,半天才说了三个字:“你疯了!”
塌了青天沉了陆地,他心里千山万峰轰然倒塌,响成一片。恍惚间觉得项廷其实没有锁门。他伸手去推,门似乎应手而开,但指尖什么也没碰到。他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指节。
项廷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我早就想起来了。”
“你……你颠来倒去没有正行,你闲得嘴痒,你总能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两句!你说的是不是疯话?你说什么谎来?”
“你就当我疯了吧。”
“到底是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想起要这样戏弄我,混账话欺负人,故意要一惊一乍来这么一下的?”
“麦当劳那时候吧。”
麦当劳那时候,项廷还缩在石头后面扮作小章鱼的时候,蓝珀就已隐隐觉出几分不对。直到项廷身披中国红的战袍,站在世界媒体的聚光灯下宣布中标的那一刻,蓝珀默然转身离去。他去往何方?上山拜佛算命。自古穷问富,富问路,有钱有路问劫数,又有几人像他这般执着于缘起。算命先生言道,你二人前尘已断,不可追也。蓝珀只觉得这一卦算劈了。其后半年间,美国四百八十寺,蓝珀所捐的门槛大大小小拔地而起。他辗转供养无数金银珍珠,问卦愈加曲折周详,却再也不索求结果。求卜之人,竟不再视签。
千算万算,算不到他原以为自己在项廷面前的伪装天衣无缝,以为自己胆战心惊过每一天结果到最后又是犀利又糊涂。炮仗炸了聋子不知道!
“你项家全家有病你也神经了?你是死了还是不想活了!开门,开门,你开不开?再不开我就砸了啊!”
砰!砰砰!砰砰砰!蓝珀猛烈捶打着门,木刺扎进指甲盖里,他却浑然不觉。
揭开来吵翻了:“你为什么不早说?有什么不能说偏这样!怎么就能装聋作哑得到底?你的心就当真烂到肚子里了,为什么!”
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爱在靠近,却因懦弱,因怕塌面子,于一念之差中得过且过,放任大大小小的误会动态存续,有些人稀里糊涂地来了又稀里糊涂地走了,莫名其妙自缚终身。时来易失,事去难追,当场不论,过后枉然。他们之间阴影最初便是这样露头的。如果项廷早一天说出他想起了仰阿莎,那时的蓝珀会不会就不至于沦落到拿着一把叫仰阿莎的枪,去苍白背书这段以错开头、一错到底的爱情?
项廷说:“因为我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