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合了一下沙曼莎的词汇量:“你的男宠。”
沙曼莎的手还抓在毯子上,隔着一层毯子,扣蓝珀。
蓝珀嘶一声揉着自己胳膊说:“姐姐别这样,疼。”
沙曼莎像桌上的松鼠鳜鱼被这层油浇得金鳞乍起,脸淋上殷红山楂汁,连那礼服上的飞角垫肩都战栗起来:“啊——!”
机组人员或多或少都在看她。蓝珀义气十足地分摊了一下这尴尬,浮夸而专业地陪了一声:“啊——!”
两人高低起伏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语言。舰长板着脸走来:“我们已经进入声呐监测区,先生女士这里不可以尖叫。”
蓝珀教了沙曼莎一路日语,沙曼莎学串了:“西八!西八!”
快艇如同巨兽下颚般的闸门缓缓张开,一艘扁平的、几乎贴着水面高速滑行的气垫船,精准地贴靠旁边。换乘第三次,终于在一个封闭的小型深水码头泊稳。眼前的孤岛没有渐变的温柔线条,它突兀地崛起于深蓝之上,像是史前巨兽遗落在汪洋中的骸骨。
岛屿主体为火山岩基座,为天然形成三层阶梯状台地,三重刀削斧劈般拔地而起的巨墙一环紧扣一环,紧紧扼住岛屿死火山口的中心地带。三环之间,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宽阔间隔地带。整体望去,像一座盛大的生日蛋糕塔。
踩上码头的平台,两名穿着黑色制服、如同移动雕像般高得像门神的守卫,迎了上来。
“您的身份信物,二位贵客?”
蓝珀脱了外套,掀起里面柔软的衬衣下摆,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守卫拿出一支细小的紫外线手电,一道诡异的紫光打上去,一个深青色的六芒星印记在光下幽幽发亮。
左边守卫微微侧头,对着衣领隐蔽的通话器,嘴唇翕动。寂静,只有海风在空旷的码头呜咽。几秒漫长像几个钟头。终于,左边那个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自动门无声滑开,走廊长得令人窒息,一辆体型更扁、流线感更强的封闭座舱式接驳车正停泊着,车身银白铮亮。没有驾驶座,通体找不到一个可见的开关或门把。车子启动时那微弱的嗡鸣,在光滑坚硬四壁间来回撞,形成空泛的回响,敲打着棺材板似的丧音。
一片人造的、令人恍惚的暖金光芒扑面而来。
眼前并非什么穷奢极侈的厅堂,而是一片精心营造的高科技景致。树叶子油绿得晃眼,花朵开得毫无瑕疵,溪流淙淙流淌着预制的潺潺声,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氛系统定时喷洒出来的、甜暖宜人的花香,恒定在一个体感最舒适的温湿度,一丝多余的风都没有,仿佛与外界隔绝的无菌乐园,荡漾着冲绳民谣《童神》。
步过沉静的石拱桥,桥下流水拂过卵石,叮咚声响被悄然放大,浑然一阙精妙水乐。桥的尽头,一块乌沉沉的方尖碑立着,上面蚀刻着四个大字:「常世之国」。
沙曼莎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声音有点紧:“这到底是哪里?”
蓝珀说:“我的老家。”
沙曼莎突然很敏感:“哪个年代啊,让你说的挺久远似的。”
蓝珀因为微微的面瘫皱不起眉头,显得在笑:“上辈子。”
常世之国的至高之点,一座天守阁悬浮在岛屿中央、这深渊的上方,伸向极其高耸的、被阴影吞没大半的穹顶之下,二人的身影在它的足下渺小如同两粒浮尘。在那高得令人眩晕的窗棂后,一个穿着繁复和服的女人正垂眼俯视着他们一路走来,暖风里乌黑的发像引魂的飘幡。
第115章青丘奇兽九尾狐
穿过一条林间步道,雾气之中几只仙鹤踱着步。豁然开朗,白石如浪,回廊曲折,石板路连接着数座温泉别馆,覆盖着沉甸甸的厚实草顶,依附在小山和古木间。着靛蓝紬织吴服的侍者步履轻缓,木屐声却似被厚苔吸去,纸门上的剪影于廊庑间无声滑过。庭中铜兽驮着石灯笼,泛泛渌池,一斛水中半斛鱼。中有浮萍,一片落叶在水钵中打转,吞没殆尽。水汽充斥硫磺气息,几缕幽微带涩的线香檀韵缭绕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