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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1 / 2)

“人的尊严买不来,”项廷平静又很是严肃地说,“你怎么打我、骂我,作弄我,我都认了,我欠你的,我还不完。但我的人跟着我来,不是来受你心血来潮的气的。”他的人说的是他的兵,爱兵如子,用兵方可如泥。

蓝珀像精心琢出来的象牙人像,似晦似明的光影下,完美而非人。

项廷说:“听见没有,听见点头啊。”

蓝珀最后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了,雨还没下来,但天会一直有雨。他转过身去洗手,一直在冲水,竟忘记自己还戴着手套了,那是为了藏一下发炎红肿的小拇指。

项廷看着他的后背,心里像吃了棒冰似的瓦凉瓦凉的。感觉离他近又近不得,远又远不得。项廷渐渐认识到他有某种怨气,不连根拔除,今天哄好了,明天后天总会换个皮死灰复燃。

这时电话响了。项廷见是姐姐,不太想接。这周姐弟俩一通电话总是不超过三十秒。项青云对麦当劳中国很不看好,反对的理由主要是不想让项廷在中国置业。项青云说,美国人坦荡而诚恳,没有那么复杂的人事关系网;美国政治地位高,军事实力强,因而非常安全;美国人由于长期的优越感,养成了他们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喜欢舒适、贪图享受的民族个性,要赚本土美国人的钱,简单多了。项廷说,姐你变了。项青云也坚决不借弟弟一毛钱启动资金。二人因此无话。

项廷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接,却被蓝珀夺过手机,扔到了一堆洗干净的床单里。项廷平心静气地走过去,铃声已不响了,捡起来时恰好珊珊来电,他顺便就站那儿接了。

珊珊那意思说,刘华龙抬走以后,剩余几家都上台讲完标了,战况很激烈,你快点回来!

项廷一边听一边往门走,忽听蓝珀在身后很轻很慢地说:“你要是听她的,今天开始看见我走远点。”

真的狠话好像从来都不需要像个疯子一样喊出来。

项廷一下站直了,中指贴紧裤缝,嘴里说的却是:“你爱赌就赌,跟我赌气,赌吧,就赌到底吧!”

咣当一声,门摔上了。

蓝珀发觉,对他矢志不渝的人恐怕只有沙曼莎。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问那一百万往哪儿打。蓝珀的嘴唇微微翘起,如上弦月,说一百万去打个独一无二的钻戒吧,送给我的小舅子,当作姐夫随他以后结婚的礼了。

第73章草书天下称独步

项廷摔门而去,没去,他在洗衣房门外罚着站。

南潘接到信息赶来时,笑话项廷的嘴唇一张一合就像信箱的那个缝,但终究是茶壶里往外倒饺子,有太多东西,他跟蓝珀真的说不来。

就比如今天来酒店的路上,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块乌黑闪亮的钢板,钢板上面竖满了一排又一排的钢钉。项廷竭尽力气抱住方向盘,然而他对汽车的控制只维持了一刹那。就在那些钢钉扎进右轮的同时,随着一阵刺耳的打滑声,整个车子开始了它的狂舞,紧接着猛地向□□斜,把项廷像个特技演员似的弹射了出去;车身翻了个个儿,前轮还在空中呼呼转着,前灯像两个瞪大的眼睛直射天空。靠着油箱支撑着的汽车就像一只巨型螳螂,就在你以为它要在那里静静地躺着时,车身慢慢翻回,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玻璃粉碎声中站了起来。左前轮在轻轻地转了几下,随后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南潘到达翻车现场,挪开夹在汽车帆布顶和方向盘之间的项廷的两条腿,然后从帆布的洞里把项廷一点一点地拖了出来。项廷满脸血满头土,但是意志清醒得可怕。他没有自己爬出来,活生生在四处起火的车子里扛了五分钟,只为了等凶手现身。等不到凶手,南潘才出来的。项廷脱了西装下的防弹衣、减震缓冲的护具,换了一身全新的以后,奔赴会场。

南潘作为一个雇佣兵、军火商,屡次表示项廷所面临的危险有点超出自己的业务范围了。项廷觉得对方在要求加价,可是他把所有的钱都投到了麦当劳上,已是身外无一物,项廷索性说自己这边不要人手了,只要他们全力保护蓝珀就好了。南潘说早就派了一两个比较有本事的人暗中看着他了,项廷却很忐忑,要他们去搜一下蓝珀的办公室。没找到有人埋雷、投毒,只是发现蓝珀在每个角落塞满了安眠药。故而蓝珀以为他的世界哭声太多,项廷永远不会懂得的时候,项廷其实早就隐隐有感到了蓝珀是一个连眼泪都没处流的人,蓝珀是这人间最痛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