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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 / 2)

世界安静得非凡。

项廷先开口,愕然地叫了他一声。

女孩回过头时,天上下起了小雨,如酥一般,打湿了晚礼服胸前的蕾丝,透出胭脂般的灼灼肉色,荡漾阵阵春之蓓蕾的馨香。除此小小的失仪之外,完全是千金小姐的体统,太易使一个魂销的少年深陷入绝对的奴隶状态之中。

团团璧月之下,他把那灿烂不可一世的金色长发挑到那苍白湿润的铃兰一般脖子后面去,明明是霜花般一触即碎的娇小姐,甩起小舅子的耳光来,劲比牛还大。

第30章怎当倾国倾城貌

一巴掌划过去,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氤氲开来的香痕。

项廷毫无抵抗力地被打得上身一歪,眼冒金星着头一低又被大裙子闪花了眼,脑袋里塞满了五彩斑斓的黑。整个天地充斥着一片星云般的模糊,唯有面前这张脸无比高清:眼睛是神来之笔最抢戏,宇宙洪荒竟有这般秀气的星星,睫毛就像非洲小鸟爱美的尾羽,粉红花瓣一样的嘴唇原来当真不是安徒生杜撰。这些奇形怪状的喻体在真实世界里组合起来实在滑稽,可是项廷现在如同在看日本漫画,他怀疑是不是一场爆炸致使太阳系坍缩,盖亚蓝星已然被压扁成了二维平面。

蓝珀见他盯着自己不放,完全静止画面,爆炸炸得轻微脑震荡了?

连名带姓地点名:“项廷——!”

项廷突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这么举到两人中间。项廷目不转睛,仿佛寰宇就缩小成了那一小寸肌肤。蓝珀被抓疼了,叫他没有用,甩又甩不开,反倒弄得自己身上的披肩如云彩般滑落了下来。

此时项廷但凡是个人都会天旋地转。这个世界的镜头开始怎么一直左右反转,看着像印度电视剧一样项廷眼睛好痛。

只因那朵腕花的模样与手帕上头一模一样。

经洗衣店大婶鉴定,那手帕是失传的辫织,又云雕题镂身。行里的黑话项廷不懂,却一刻也没有忘。拿到哥伦比亚大学职工权限卡的第一时间,他就去了图书馆,关键词检索了数个小时,最终得知此乃苗族的一种手艺。苗族在美国现今有20万,基本都是几十年前美国帮着从老挝、越南、泰国之类国家撤走的,打越共的后裔,不过在美国也是分散安置没让聚居,而这些东南亚苗族又都是一二百前从中国南下迁出的……

项廷一个劲地学术研究,越跑越偏,愣是没想到家里头正有个如假包换的苗族姐夫,谁会往那方面想啊!

后来时间来不及,他只能把书一本本塞回去赶紧来拍卖会。路上他又想起白希利的字条,说手帕主人就在这附近。白希利当然只是为了勾引项廷过来,他正在基金会对面办派对,请了一卡车刚从t台上下来的男模,让项廷来见见世面,开窍,往同性恋这边靠靠。

项廷早先也当无稽之谈,可现在书本所闻,亲眼所见,加上白谟玺的恼羞成怒,白希利的言之凿凿,明摆着的事实,真相的简单程度超过了项廷的理解能力。

猛的一下,项廷变作空壳一个,万有都虚无了。

小舅子虽然放开了自己的手,但他看着真的不太妙的样子。蓝珀担忧地皱起眉来,把手在他眼前挥挥:“认得么?我是你姐夫。”

项廷放空:“你不是。”

蓝珀说:“走吧。”

项廷目空一切:“去哪,我哪也不去了。”

蓝珀说:“去医院呀!”

项廷说:“该去医院吗,时间到了,你不该去煲煲好收拾卫生了。”

“哦?臭小孩,你到我这里唱大戏来了,你不要给我哇哇叫。”蓝珀脸色一变,但是感觉小事一桩,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我去秦老板的店里吃饭,正好检查卫生不过关,看不下去,就随手找了几个清洁工帮忙弄了一下而已呀。”

“手帕……”

“批发的。”

蓝珀一贯的掩饰,一贯的借口粗劣。不过就算他圆得天花乱坠,项廷也听不进去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