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珀才明白过来,妻弟神奇的小脑袋里净是这些没由头的想头,原来只是在低级恶搞,幼稚威胁,颇有点人急悬梁狗急跳墙的意思。既然项廷是个在拿玩具出气的大孩子,纯纯在恶心自己才以身试同,那就欣赏一下他还有什么新招层出不穷。
“那勉强答应一下,然后呢?”
“然后你再不开门,我马上去找白谟玺。我要对他说:迟来的早上岸,赶英超美。”
蓝珀几乎好几年没有这种捧腹大笑的心情了,就变得蛮好说话:“好呀,改天给你开门。”
里面没声了。蓝珀的嗓音总是听得人心痒痒的,项廷听得难受又很想听。他攥住拳头一下下地敲门:“不许改天,就现在,听到没?不开门把你门口的符揭了!”
蓝珀说:“那我先去拿个东西。”
机警的项廷:“你要拿枪是吧?你又要在我两眼中间开一个洞吗?”
蓝珀只开了一点点门,只为了看清楚项廷的腿伤。侦探说他有点跛,这叫有点跛吗?直立行走已经是世界第九大奇迹了!
蓝珀感觉自己才在别样受刑,表情也快收不住了,身体抵着门,找借口:“今天不方便。钥匙弯了,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岂料项廷真是狠角色说干就干,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居然还带了一个插着拖把的清洁桶。他先把拖把从那个门缝里挤进去,即使都是全新未拆封的工具,还是震慑了洁癖姐夫。蓝珀下意识间弹射起步急忙往后退了一大截。项廷侧着肩稍稍一撞,姐夫的门/户便大开了。
第24章君闻兰麝不馨香
项廷一闯进来,姐夫就逃了,影儿都见不着。一开始还以为是拖把的余威犹在,蓝珀不敢逼视。过了会儿,卧室里晃悠出来一个白胖子。那是蓝珀紧急换了一套防护服,像个太空人,比较地科幻。
和衣服配套的还有防毒面罩,面罩还是单向透视玻璃。
导致在项廷的设想里,姐夫一定正在当着他的面狠狠上嘴脸,姐夫看到他的嫌弃眼神大概如同看到一只侵害橡树的毛虫,姐夫发现他瘸了时幸灾乐祸笑得死去活来。话说,这人到底为什么又藏着一张脸,他的脸很金贵吗?看一眼需要付费吗?白谟玺、费曼办年卡了吗?总不能是因为他像自己一样被揍得像猪头三,有损市容,自惭形秽吧?
却不见蓝珀甚至坐到了空调座机下面的沙发上。躲在阴影里吧,心不会那么发胀。蓝珀取出一支烟,敲一敲,又塞回烟盒里。不吸,现在最好不吸。
蓝珀果断站起来:“走吧,消消毒。”
浴室暖和得像温泉,水压大洗起来痛快。可项廷现在能沾水吗?
蓝珀取下花洒,像那一夜举枪一样指着他,预备进行洗车的一套动作的时候,项廷还背着双肩包。
项廷的衣服一件没脱,但是眼睛尤为直白大胆地盯住蓝珀,就好像即将□□的人是蓝珀一样。
“如你所见,我的家里一尘不染。”蓝珀面带微笑地看了又看,“而你呢,就是我从吸尘器的集尘盒里挖出来的一颗小小的脏球。”
项廷想把书包先放下来。蓝珀却说:“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意思好像是他也嫌书包脏,脏了瓷砖地面。可这东西明明是他托人送给项廷的。全真皮手工,又轻又护脊柱,摔倒了能减震洪水来了能当救生圈,一个书包六千八。项廷疏于关注何谓品质生活,只以为这是家政公司的上钟套装,人人都有。
项廷脱得干脆,一脱到底,只剩一条纯白的四角裤。他的身体笔直而有力,就像春天里勃发的小白杨,肌肉线条逐渐变得清晰,力与美的雕塑。然而,上面交错纵横的全是伤。蓝珀的面罩起了雾,目光透过朦胧的玻璃,扫过数不清的伤痕,那慢镜头简直恐怖。
蓝珀搁下水枪,表现出诚心诚意的惊奇:“天啊,真是壮观,这么多伤,是电影里的特效妆?还是你心目中的荣耀勋章?”
项廷却没有顺着姐夫铺的台阶往下走,说说一封推荐信如何一波三折,把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
他咬紧牙根:“跟你没关系。”
僵了这个局,蓝珀笑着玩不生气:“哦,骨气可嘉,不过这就是你有求于人时的求人态度吗?”
起初蓝珀半开玩笑,让项廷变成写作男仆,读作一条哈巴狗的时候,这小孩死活不依,宁折不弯。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送上门来了呢?无事不登三宝殿,蓝珀当然猜到了。
蓝珀:“说说。姐夫知道你不容易,有困难你说话。”
项廷犹豫了片刻,说:“我师父的女儿病得不轻,得的是个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