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证件丢了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地方去。就算不回小姨家,也总有不要证件能住的地方,再不济也可以试试用电子证件行不行。
他也不是非要和霍泊言待在一起,只是这人在机场出现得太及时,朱染脑子都没转明白就被带过来了。
可一直靠别人也不是办法,而且霍泊言和他非亲非故的,他本就已经对不起他了,要是再欠一屁股人情债,那就真要用屁股来还了。
朱染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在酿成大错前离开。
他提着行李箱走出办公室,为了避免过多的麻烦,打算等下楼再给霍泊言发消息。却不料一抬头,霍泊言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正面色沉沉地盯着他。
朱染:“……”
可很快那种阴沉的表情就消失了,霍泊言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说:“你去哪儿?”
朱染一愣,莫名有些心虚:“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回来了?”
“副总替我去了。”霍泊言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朱染行李箱上,没有移开过。
朱染“哦”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霍泊言表情实在不太妙,他有些怕霍泊言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霍泊言已经收回目光,很平常地问:“你要走?”
霍泊言神情依旧温和,可当他那沉甸甸的视线落下来,嘴角要笑不笑地扯着,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变了。
朱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最终还是害怕占了上风,窝窝囊囊地说:“不是,我去洗手间。”
任谁来看都能发现朱染的谎言,去洗手间还需要背包拿行李箱?可霍泊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了抬下巴道:“洗手间在办公室里。”
朱染得了个台阶,适时露出迷路时的茫然表情,又拉着行李箱回去了。
推开隐形门,朱染看见了这个隐藏在霍泊言办公室的私人洗手间。面积大小适中,但非常干净,灯光柔和温暖,散发着着霍泊言身上的同款香气。
朱染尿不出来,洗了手又出去了。洗手间另一侧是一个小单子间,摆着单人床和衣柜,不知道霍泊言会不会在这里过夜。
出来时朱然听见了说话声,才意识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他吓了一大跳,又立刻缩了回去。
霍泊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合上文件,对汇报工作的人说了声可以。
下属走出办公室,霍泊言起身推开隐形门,对缩在门后的朱染说:“人走了。”
朱染有些尴尬,莫名还有点儿词穷。好在霍泊言换了个话题,他打开朱染刚才见过的那个小木盒,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朱染得了个台阶,连忙过去拿了块儿点心塞进嘴里。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把点心都吃了。
吃完这一块儿,见霍泊言没吭声,朱染又拿了第二块,同时把盒子往霍泊言那边推了推:“你要不要吃?”
霍泊言不拿,朱染似乎蔫了一些,他看了眼霍泊言,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生气了吗?”
霍泊言:“我生什么气?”
朱染:“我偷偷要走。”
霍泊言反问:“你不是去洗手间吗?”
朱染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眼巴巴的瞧着人看,莫名有些委屈。
霍泊言叹了口气,又说:“朱染,我知道你暂时还不能接受和我太亲近,所以才想离开,自己处理问题。我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跳过了那个词,继续说,“我不是故意冷落你,我只是怕自己会吓到你。”
竟然是这样?
朱染一愣,又很快摇头说:“我想走不是想要躲着你,我只是怕自己继续留下你会不高兴。”
霍泊言有些意外地抬头:“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朱染犹豫了一会儿,老实说:“我刚走又回来找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耍你玩?”
“怎么会?”霍泊言笑了下,抬手将人拉进怀里,“我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吗?”朱染满心警惕,也不让他抱,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警告说,“霍泊言,你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真的,”霍泊言抚摸朱染紧绷的后颈,语气很认真地说,“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你能留下,我的确很开心。”
朱染睁大眼睛,紧绷的身体被霍泊言一点点松懈。
他像是愤怒的堂吉诃德,举着长矛却找不见敌人。又在某个时刻发现,原来他不是腹背受敌,他也可以拥有安全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