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那血仿佛是从她胯下流出,
她捂着肚子,痛得干呕。
黄奇峻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探身想去看白容的情况,车灯照着的两人突然把怀里的人抱了起来,他和白容不约而同地看去——
一张年轻的、苍白的,跟黄奇峻眉眼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俊脸闯进他们的视野中。
“有有!”
白容拉开车门,踉跄着跑去。
“小望,他是我的小望!”小秀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推白容。
白容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大叫:“他是我的有有!他是我儿子!他就是我的儿子!儿子,儿子,妈妈来了,妈妈带你去医院,去医院……”
小石和小秀还欲再上前来拦,查房的护士发现他们逃跑,带着保安和一群医生护士拿着手电筒来找他们了。
黄奇峻趁他们不备,一把将两个人推倒,从白容怀里抱起黄鹤望,匆忙往车上送。
小秀惨叫:“小望!小望!你敢偷走我的小望,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手电筒乱七八糟的光在眼前纷乱,黄奇峻冷静地倒车,一脚油门甩掉了追来的小秀和小石。
送医及时,医生们紧急抢救了一夜,黄鹤望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这期间,黄奇峻拿着黄鹤望的头发,送去做了亲子鉴定。
听到黄鹤望没事时,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也送到了他们手里。
白容没有一秒犹豫,流了一夜的眼泪一滴滴洒在文件上,她利落地翻到最后结果处——
两名受试者系生物遗传亲子关系。
确认亲生的大红章映入眼帘,白容立即浑身发软,瘫在黄奇峻怀里痛哭:“是有有,是我们的有有,我就知道……我们来得太迟了,让儿子受这样的罪……”
黄奇峻也心如刀绞,他盯着那四个大字,紧紧抱着白容,声音颤抖道:“伤害有有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昏迷了两天,黄鹤望在晨昏时分醒来。
他空洞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想,原来死掉了,地府还能派人来帮忙治生前的伤。
治了有什么用。
他已经痛麻木了,死都死了,还怕血漏一地吗?
“有有?有有!”
温柔沙哑的女声响起,他偏头看去,还没看清女人的脸,温热的眼泪流了他一脸,“是妈妈对不起你,现在才找到你,有有,有有,是妈妈啊,我是你妈妈啊!”
黄鹤望还在愣神,他怎么就投胎了,怎么没有从婴儿开始,而是直接就从此刻,变成了有有,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的儿子。
他还不想投胎。
他想等郁兰和,他还没有过头七,没有去看一眼郁兰和,他不甘心,不甘心!
“老……老师……”
他喉咙干燥,叫出这两个字,心也瞬间复活,怦怦直跳,扯得他从头痛到脚,眼泪喷涌而出,“老师……”
他没死。
还能再见郁兰和。
他现在就要见他,现在……
“不是老师,是妈妈,是妈妈啊!”
白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把头发捋到后面去,给黄鹤望看。
去处理事情的黄奇峻带着饭走过来,看见黄鹤望醒了,他也心脏狂跳,摸摸头发,弯下腰,跟白容贴在一起,说:“有有,我是爸爸啊!”
黄鹤望像是听不懂他们讲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就像新生的婴孩,只睁着眼,看着。
“你忘记了吗?爸妈带你来庆川,你走丢了。”
“是爸妈不好,让你一个人在庆川,受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有有,妈妈对不起你。”
第42章
“我怕噩梦重演,怕再次失去你,有有,不要怪妈妈,好吗?”
白容从回忆中抽身,声音颤抖,满眼忐忑地看着黄鹤望。
黄鹤望放下筷子,走到白容身边蹲下,拿纸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抱紧她的腰,低声说:“妈妈,我长大了。不会再走丢了。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怪你们?今天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及时接你电话的,一定。”
看着这么懂事的儿子,白容没有觉得心里好过。
她多想看着他从咿呀学语一天天长成今天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她多想他不这么早熟,喜怒哀乐都放脸上,偶尔也向她撒撒娇。
可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