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秦正松脸色越发铁青,他冷笑了几声,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回家去看你爸妈吧,小心他们发疯,把那窝囊的怪物老师打死了。”
“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黄鹤望淌过水,把付林扶起来,直面秦正松,面如霜色,“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爸呃!”
话含了半截,秦正松直直倒下,右脸迅速肿起,他呕了一声,吐出两颗牙。
“黄鹤望你!”
“我怎么了?”
黄鹤望定定看着说话的人身上,冷冽的眸光令人悚然。
“你、你,你给我等着!”
秦正松捂住鲜血四流的嘴,招呼跟班屁滚尿流地逃走。
“谢、谢谢你。”
付林擦干了眼镜,戴回鼻梁上。
黄鹤望看着他,冷淡地说:“这种事,你不准跟老师讲。”
照郁兰和的性格,知道这种事,他一定会格外关照付林。
这不行。
付林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还没说出口,黄鹤望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咬牙道,“你也不准...!不准在他面前露出这副受伤可怜的模样。”
“你......”付林用力拽掉他的手,生气道,“你有病吧!”
黄鹤望拎住付林的书包,把人拽回来,低头看着他,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听起来却有点像威胁:“你答应我的话,以后秦正松那边,我来帮你对付,好不好?”
他绝不允许别人再有机会靠近郁兰和,一个朱丹红已经足够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常觉精神崩溃,他不敢想再来一个,他会不会因此疯掉。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必须切断付林跟郁兰和可能深入的任何联系,一丝一缕,也不能有。
第25章
遇上这种事,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默默忍下。
郁兰和在开学没多久的课上,就跟他们讲过这个问题,让他们要积极跟父母老师沟通,绝对不能隐而不报。
可是付林知道秦正松目无尊长,他爸也是个厉害人物,郁兰和无权无势,又是个很善良的老师,他并不想让老师因为他的事,受到连累。
他年纪不大,却比郁兰和更能看清这世界的另一面。
他不能害了老师。
当然,对于出手相救的黄鹤望,他也不能。
“我不会跟郁老师说。”
付林从容地打掉黄鹤望的手,眼镜下的目光哀伤又坚定,“这是我的事,你管不了,我也不需要你来同情我。我知道你跟老师住在学校里,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校门了,也许慢慢的,秦正松就忘记了他两颗牙齿的事。”
他转身欲走,黄鹤望又叫住他。
淅淅沥沥的水浸湿了他们的鞋,都是一样的破烂,一样的反复煎熬的人生。
“我不是同情你。”
黄鹤望站定,低声道,“我是为了我自己。你只管好好念书,其他的交给我。放心,秦正松害怕我那两个有精神病的爸妈,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还在读高一的时候,小石和小秀因为长时间见不到黄鹤望,在家大闹。不管奶奶怎么打骂,小石和小秀都不听话,最后嗓子喊哑了,指甲抠着门框都抠出血来,完全跟疯子一样。
奶奶没办法,只好带着两人进城看望黄鹤望。
在校门口一家团聚的景象正好被秦正松看到,他毫不顾忌地嘲笑黄鹤望:“你爸妈是两个傻子啊?我操哈哈哈……怎么长这么滑稽哈哈哈……妈的笑死老子了……”
黄鹤望没什么感觉,被笑话太多次,这种程度的嘲笑,简直跟挠痒痒没什么不同。
可小石和小秀再傻,也知道那些话不是好话。没等秦正松笑岔气,两人怪叫着朝他扑来,面目狰狞到完全不像人,比山中的精怪还可怕。
于是秦正松被两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追得满校园跑,被拿树枝打,被用石子砸,围观的同学笑得前俯后仰,不笑话别人,只笑话他。
这样的糗事年年都有人替他记着,他不想别人老是提这件让他丢脸的事,所以基本不跟黄鹤望产生交集,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付林经黄鹤望一提醒,也想起了这件事。他微微侧目,问黄鹤望:“这样一言难尽的生活,你是怎么做到像现在这样波澜不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