邛浚也是,虽然总是爱装,但只要戳一戳,泡一泡,迟早会露馅。
比较之后,颜升忽然变得顺眼了。
“你的朋友。”
霍亦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后面的二字上砸下重音,他说:“这一次我不会收手。”
“下次开庭的时候,我会让他在牢里永远出不来。”
“颜家那边,我想同样也不会放手。”
他想到什么,轻笑了下:“出来的时候,他的小臂中了枪伤,不得不说,他和颜升的确很像,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狠得下心。”
“是我打的。”我说,“颜升也是。”
霍亦瑀嘴角那点残余的笑意凝固了。
他没接话,车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隐约的警笛声,还有从窗缝钻进来的、带着腥味的海风。
半晌后,他问:“为什么?”
“因为想做就做了。”
等我抬起头,霍亦瑀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他就看着我,浅色的眼睛流淌着窗外晃动的红光,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少见的表情。我不由多看了李文。
“你不应该这么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掂量过重量,“如果留下指纹,或者其他的证据,这场官司……你同样会牵涉进来。”
我:“那什么时候开庭?”
“……”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手指无意识地相互碾磨了一下:“至少一个月后。”
“那就好啦。”我说,“反正那个时候演唱会结束了。”
霍亦瑀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不是好奇的那种,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需要解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表情。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沉了下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被牵连,后果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我想了想,经过思考后,回复道:“这种事不重要吧。”
我们对视着,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最后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看向窗外,脸上那种惯常的表情像是被海风瞬间冻结,然后剥落,露出底下冷硬的内核。
“不是要单独聊聊吗。”
我说:“现在就可以聊聊。”
“……”
他猛地转回头,浅色的眼睛锁住我,眉头皱起,手指在身侧微微捏紧,身上涌出了明显的……怒气?
我再次确定了一下,冒出的的确是怒气。
他在生气?为什么?
我没看懂,下意识看向他的裤兜,猜想他有没有带枪。
霍亦瑀也随着我的视线看去,放下原本抵在唇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腿上,语气不焉地说:“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聊聊吗,在这个时候,可以把所有的问题摆出来讲?”
“不可以吗?”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眉头松开,眼睛却没有笑,简洁得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我哦了声,继续去看手机里的游戏。
但下一秒,他的手盖住了我的屏幕,手掌连同手机一起握住,然后用力一扯,将我整个人带进他怀里。
热意包裹着我,酒味持续不断地侵扰着我的鼻子,像是被泡进热烘烘的红酒里。
我试图抬起手机,看眼挂机情况,但他按住我的手,像是绳子一样捆住我。
动作来得突然,也不像是犯人瘾了。
于是,一个猜想闪过,我费劲地转动身体,努力地盯着他,倒吸口气:“难不成你要把我交给警察。”
头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着我,瞳孔里映出我扭来扭去的身影,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依旧一言不发。
“再待会。”半晌他才开口,“等会儿就送你回去。”
我眨了眨眼,放弃挣扎,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任由他抱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外面的警察还要搞多久啊?”我打了个哈欠。
“得到凌晨。”
霍亦瑀平静地说:“再加上闻风而动的记者,他们大概要忙到明天中午才能稍微喘口气。”
“你很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