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头看着我,笑得尤其无辜:“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他装得太好了。”
作为人类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好吧,人类死得确实容易。
不像我们恶魔,生命力顽强得多,打打杀杀是常事,唯一称得上不合法的是违背契约。
法律应该算是人类社会的契约吗?
人类果然很狡猾。
“那你试试看好了。”我说,“看我们谁先死。”
我们互相捅刀的话,以我现在的状态和特殊能力,存活概率绝对是百分之百,虽然暂时是人类的躯壳,但精神力可以反哺**,我肯定很难被杀掉。
我想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真想试试?”
他更加惊奇地看着我,忍不住真笑了起来,抱着我的力道加大,浑身温度上升,脸颊上的扩散到脖子,莫名奇妙地处于兴奋状态。
我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晃来晃去,“赶紧给我松开,你还想把我勒死,我告诉你,先死的绝对是你。”
“咳、咳——好啊!”
他居然真的不怎么反抗,说话因窒息而断断续续,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近乎狂乱的光芒,“我们一起死……听起来……也不错……”
这人真的有病。
我深深地无语了,遂放弃了和他进行物理上的角力。
“留在我身边吧。”
颜升放松了力道,头抵在我的肩膀上,眼睛浸润在生理泪水中,喘气不匀:“我真的好喜欢你。”
刚才真的该把他掐死。
“我不要。”
我斩钉截铁,用手坚决地抵住他试图再次凑近的脸,顺便踹了他小腿几脚:“人与人之间要保持安全距离,你懂不懂?”
“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他脸上浮现出真情实意的遗憾的神色,情绪变换有点复杂,抬手摸了下脖子,然后又摸了下心口。
“看来我真的不是m啊。”
他有些可惜地说:“这种难受的感觉是为什么呢……真不想啊,听到你的话,我很不爽啊,喜欢我吧,我都这么喜欢你了。”
我说:“才没有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个物理选择无法用在感情上,如果别人喜欢我,我就喜欢回去的话,那得多累啊。
“好吧。”他终于松开了手,微微拧起眉头,唉声叹气,“那我听你的,不过,那你至少对我好一点吧?像我这么听话的可不多见了。”
“原谅我吧。”
他说完,又补充道:“我会让你原谅我的。”
“你加油。”我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敷衍地摆摆手。
他此刻的笑容,在我眼里完全就是一个难以理解、而且脑子有问题的象征。
颜升装模作样地帮我整理衣服,抚平凌乱的皱褶,轻声说:“那要我送你回去吗。”
听到这句话,我立马往外冲。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盯着我,目光沉甸甸的,像无形的钩子。
直到我转身拉开房门走出去,再反手关上,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视线依旧牢牢锁定这个方向。
下次见到他,我应该在身上带把刀了。
这种法外狂徒,必须有人制裁才行。
我往外走,正打电话让司机来,但没想到,他说自己就在门口。
司机犹豫地说:“是霍先生让我来的。”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我抬眼就在走廊前方的拐角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亦瑀正在看墙壁上的画,周围的人在交谈着什么,但他转头看向我,挥挥手,其他人下意识转头向我看来,有几个人有点懵,但相互说了什么,很快就打趣着离开了。
等他来到我面前,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猜的。”
我还以为他也在我的私生群里。
但霍亦瑀说:“但凡有能让我出丑、看我不痛快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更何况今天,他大概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这个场面。”
“那要是我不来呢?”
他笑了下,转动手腕处的表,“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仍然戴着上次的那块,表盘上出现龟裂,像是裂开的冰面,但里面仍然是一片平稳的深蓝。
“我把血擦干净了。”
霍亦瑀用那种讨论天气般的云淡风轻口吻说道,“在它完全坏掉之前,应该还能再用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