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注视下,化妆师的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转过身,背对着我。
“结束了吗?”车千亦打断了我的思绪,将手里的台本递给我,“等下还有几位嘉宾到场,你可以先出去跟前辈们打个招呼。”
我接过那薄得像样的台本,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没把她说的见前辈放在心上,继续思考着。
情感如此强烈的人,肯定是我的粉丝啦。
介于他还没有其他举动,我也自然地无视了,工作的地方出现的粉丝一般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最多事后来要签名合照。
在拍摄场地遇到情感浓烈的粉丝,再正常不过了,气味熟悉的原因,大概是他来过几次粉丝见面会吧。
准备室里人员进进出出,气息越来越混杂,熏得我头晕,我索性直接起身出门。
车千亦跟在我身后,关切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里面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洗过的湛蓝色,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拍摄地点选在农村,放眼望去是大片绿色的农田,远处是绵延的矮山,一路蔓延到天际。
围观的村民已被工作人员疏散到一旁,不远处聚着一群人正在交谈,看架势像是导演、编导和综艺里的常驻前辈。
社交是不会社交的,因为众所周知我的人设是性格怪异和疑似自闭症,所以想做什么怪事都可以。
我秉承“只要我不看他们,他们就看不见我”的原则,从他们身边溜过,朝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
那处树荫下坐着几个玩耍的孩子,旁边还躺着一只慵懒的大黄狗。
我的靠近惊动了他们,地上的黄狗立刻站起来,冲我“汪”了一声。
这模样让我想起霍亦瑀养的那只黑狗,皮毛油光水滑,眼睛是罕见的浅红色,远看像头狼,最爱啃骨头,没事就喜欢躺在我脚边舔啊舔。
但因为年纪大了,前阵子生病,被送去了宠物医院,霍亦瑀还专门派人照料它。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了。
黄狗叫了几声,被旁边的小女孩咚地敲了下脑袋,终于安静下来,呜咽着,伸出舌头讨好地舔她。
被小女孩推开后,它慢悠悠地踱到我腿边,嗅了嗅,然后就地一滚,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你要摸摸它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我。
我刚想伸手,车千亦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做完造型,至少等开拍之后再弄脏,行吗?”
“农村的狗虽然看着干净,其实摸上去全是灰,不如先等等,录制完节目想怎么摸都可以。”
旁边跟着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笑着说:“就差一位嘉宾了,等他到了,我们就可以开始拍摄。”
“我还没遇到过要等人的情况。”车千亦一边看手机一边说,“这位的来头很大?”
工作人员一脸愧疚,不停道歉:“下次一定不会了!这次也是突发状况,我们都没料到……”
她回头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编导那边事先也不知道,现在都在商量对策呢,哎,也不知道赞助商为什么突然要塞人进来,全是计划外的事。”
什么?还有比我更皇族、更带资进组的人?
我不禁对最后那位嘉宾产生了些许好奇。
台本上只写了我需要参与的活动,连前辈的名字都省了,自然看不到其他人。
地上的黄狗得不到抚摸,扭了扭又站起来,去烦旁边的小孩们。
孩子们和狗嬉笑打闹成一团时,我趁机占了他们的宝座,悠闲地坐在树荫下,欣赏眼前大片大片的绿色。
台本上的活动包括开场闲聊、田间劳动和最后的包饺子聚餐。
田间劳动……看来是要下地了。
我的目光移向不远处正在甩着尾巴、悠闲吃草的牛。
正当我看得出神时,一个打闹的孩子摔在我脚边,他瘪着嘴想哭,却被警戒线外的一个村民喊了一声,只好拍拍灰,皱着脸走了过去。
那村民严厉地训斥了几句,拉着孩子往家走去,其他孩子也陆续被家人叫回。
这场景,莫名像极了放学接孩子。
我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但我没有抓住它们,任由它们溜走。
过去太久的事,没有回想的必要啦,而且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是首充六块阶段前,过得苦不说,小孩的身体还限制行动,每天都要被人抱来抱去。
头顶的树叶郁郁葱葱,一阵风吹过,掀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阳光穿过树叶,将它们染上金黄,透过的缝隙形成光斑,摇摇晃晃地落在脸上。
我抬手遮住晃眼的光线,慢悠悠地用台本给自己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