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不凑巧了。
我唉声叹气地坐回车里,思忖片刻,最终一拍座椅,让司机开往市中心,先去男公关店。
说不定哥哥和浦真天还在那工作。
可到达目的地后,迎接我的是一片平坦的、毫无建筑痕迹的绿化草坪。
在高楼林立的缝隙里,曾经的男公关店原地变身成健康向上的公共空间,看着陌生的路人在上面悠闲漫步,我的大脑也跟着被踏平了。
[极乐世界]竟然倒闭了!
我用力眨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揉揉眼睛,那片空地依旧空空如也。
所以男公关们呢?哥哥呢?浦真天呢?
全跑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车内摆出沉思的姿势。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女士,需要我下去打听一下吗?”
外面人流如织,贸然露面很可能被认出来,引发骚动甚至交通瘫痪。
其他的记不得,但车千亦教给我的基本明星素养还在脑子里留着。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恶魔,我接受了司机的建议,让他去问问究竟。
到底怎么了。
我真想问问全世界。
不久,司机去而复返,面带犹豫,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彻底端掉了,里面的男公关,有的去了别的店,有的干脆转行了,至于老板……他们传言,可能进监狱了。”
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个高效运作的抽风机。
我才离开多久,就得罪大佬外加锒铛入狱?这下好了,想打脸都找不到人。
有种攒足了劲儿,却发现想揍的人已经被别人揍了的憋屈感,甚至还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宗朔啊,好歹混成法制咖了,那你就一路走好吧!
我不死心地追问:“那有没有说其他男公关具体去了哪里?”
司机想了想:“听说排名靠前的那几位都‘从良’了。大部分去了隔壁一家叫[王子会所]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散到其他场子了。”
他欲言又止:“您……是想找什么人吗?”
我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往事如风,算了,走吧。”
这下好了,男公关集体上岸,我该上哪捞人去?难道要去监狱探视宗朔?或者……直接问霍亦瑀?
他能三分钟内搞到我的全部资料,查几个人的下落应该不在话下。
等回去问问吧。
兜兜转转,我最终还是去了那家私人会所,打算先享受一番,再顺便打听一下这块地皮出售的可能性。
刚步入气派的大厅,服务员便恭敬地引我上楼,因为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固定的主人,所以都需要开房才行。
走到半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男公关们可以跑路从良,但有人连海都没下过,也就没有跑路的说法了。
柯觅山!就决定是你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气质愈发沉稳内敛的男人身上。
五年过去,他的头发略长了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笑容,只是比以往更深沉,像一片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海。
服务员见我驻足,立刻转身询问:“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不远处的人闻声,漫不经心地瞥来视线,随即怔在原地。
仅仅几秒,他便恢复如常,目光先向我身后扫去,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打脸分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前一种要谨慎使用,后一种随便用。
“你们会所有永久出售的打算吗?”
我大手一挥,云淡风轻地说:“我刚好有点投资意向,麻烦请经理过来一下。”
“……”
服务员完全愣住,半晌才慢半拍地回应:“好、好的,我马上去请。”
服务员前脚刚离开,后脚柯觅山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假笑,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学妹,好久不见。”
我故作陌生,恍然大悟般:“你是……?”
“……柯觅山。”
“哦!”我猛地一拍手,朝他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原来是你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完全没认出来。”
柯觅山眼睫弯起,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深蓝色的瞳仁,语气温和依旧:“学妹,用词错了,‘十八变’指的是十八岁,我已年过十八,仅仅五年而已,不至于让你近视到这种程度吧?”
“抱歉,我对姓柯觅山的人天生带点偏见,看不清楚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