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走廊看,发现还有人站在门口,好奇地往这边望。
那人推着门,露出一条不大的缝,让我窥见里面的景象。
——几个人正在讲话,姿态松懈,主要是女人们在交谈,旁边的男公关作陪,偶尔递酒,不知道说了什么笑作一团。
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不过姿态比起楼下的客人少了点拘谨,自在地享受着旁人的奉承。
哥哥整理衣服,重新回到房间里。
门再次关上,等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醉了,这次轮到浦真天清醒,搀扶着他往家里走。
浦真天身强体壮,很轻易地将他扶住,等运送到沙发上,哥哥醉酒后是安静的,手脚安分地放着,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一听,是关于买菜和收衣服。
浦真天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不是个会做家务的人,总是忘记东西在哪,东放一下点西放一点,立马迷糊搞混位置,好半天才把哥哥安置好。
我在旁边观察他,看着他额头冒汗,像只找不到方向的蜜蜂。
等收拾完,他大概以为我直接回房睡了,自言自语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打开一个盒子,拿出计算器按得哔哔响。
安静的房间一直响起数字加减、又再次归零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来到他旁边,凑近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工资和最近开销,大概是要算个数,字迹板正得像是小学生练书法。
“2000……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数。”
我问:“你在算什么?”
他浑身一震,慌张地掩盖纸条,“小冬,妹,你还没睡啊?”
浦真天真的很慌,蹦出几句方言,局促地摸了摸后脖颈,半遮半掩地说:“我在算账。”
我立马来了兴趣,自告奋勇:“我来。”
我要掌控这个家的财政!
“不用麻烦,我已经快算好了。”他推脱道,脸皮燥热,“哪能让你帮忙呢,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小。”我指着纸条上的打款两个字问,问:“这是做什么的?”
他低着头,含糊地说:“寄回家的。”
“那这个呢?”
我的手指落在医药费三个字上。
“家里人生病了,要一起打回去的钱。”
浦真天不好意思地笑了声,脸颊浮现出酒窝,催促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睡吧。”
“你算错了。”
我得意地指着角落里的数字,纠正道:“后面多了个零。”
“诶,真的啊。”他尴尬地拿回纸条,笑了下,“还是你厉害。”
他低下头,温吞地改动数字,在手上不稳,又放在地上叉掉后面的零。
我盯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纯黑色的发根,手指有点痒,总觉得他像是某种大型犬,像是小黄转世。
我问:“浦哥,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前天吧,怎么样,还可以吧?”
他摸着头发,忘记让我回去睡觉的事,眯起眼睛笑,他的唇比较厚,看上去很好咬,旁边就是酒窝。
我盯着看,若有所思道:“会褪色吧,像你的西装一样。”
浦真天愣住了:“诶?”
“上次淋雨的时候,你的脖子被染红了。”我指了指他的脖子,他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捂住后脖颈。
“……那个啊。”他懊恼地垂下头,苦笑一声,嘀咕道:“怎么总是在你面前出糗,一点也不像大哥……哎。”
他埋下头的样子更像小黄了,犯了错,就用爪子捂住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我:“挺可爱的。”
我摸了下他的头,仔细观察手掌,认真地说:“这次没有掉色。”
“也没淋雨呢。”
浦真天兀自笑了起来,松懈开眉头,眼睛看向我,叹了口气,认真道:“去睡吧,你哥有我照顾。”
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下我的头,有点傻气地笑了起来,很快收回手,努力板起脸,装作成熟的模样,“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在呢。”
完全笨蛋。
我点点头,在他的视线下转身,但下一秒转了回来。
“晚安吻。”我指着额头,眨巴这眼睛,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哥哥会给我晚安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