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许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江应深怔然片刻,反应过来后没忍住轻笑出声:“那时的我应该会很感激。”
漆许看着江应深噙着笑的脸,眼睫颤了颤。
其实他现在也想给对方一个拥抱。
不知不觉就到了桃花村,一下车就看到老孟正在院门口坐着择菜。
距离晚餐还有段时间,老孟提议先找个墓园把骨灰安置了,江应深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翻找证件时,把老孟的匣子翻了出来。
匣子里都是一堆琐碎的东西,那根串着玉麒麟的红绳放在最上面,江应深下意识拿了起来。
漆许坐在旁边认了出来,他记得老孟说过,这大概是江应深妈妈留给他的东西。
老孟也看到了,以为江应深触景生情,就让他把红绳带走。
“你要是看着不舒心,就放回你妈妈的骨灰里,也算是陪着她了,反正放我这也没什么用。”
江应深摸着玉麒麟的缺口,没做回应。
之后漆许又驱车到了附近的一家墓园,陪江应深将他母亲的骨灰寄存。
上车时,从江应深的口袋里掉出了个小物件,漆许顺手捡起来,发现是那截红绳。
江应深并没有拿去和骨灰一起寄存。
漆许把东西还给他,提醒:“这个不用和你妈妈的骨灰放一起吗?”
江应深接过,盯着红绳看了几秒,突然肯定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漆许不解地看向他:“?”老孟明明说这是从江应深手里保存下来的。
“那是谁的?”总不可能是江应深妈妈自己戴,红绳的圈口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佩戴的。
江应深低头看着红绳,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他的脑海中隐约闪过一副画面,是一只稚嫩的手,只是等他试图继续回忆时,画面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也……不知道。”江应深的唇线无意识抿紧。
漆许对这个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他记得江应深说过,他小时候的记忆有很多都记不清了,大概也忘记了这个红绳的由来。
漆许刚想安慰他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视线却被对方露出的腕骨吸引。
那里有一颗小痣。
江应深这只手一直带着腕表,昨晚洗澡时表湿了才摘下来,所以他之前从来没看到过。
长在腕骨上的痣……如果他没记错,谢呈衍和迟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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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父母那辈的故事以及江的幼时经历有点沉重,本来考虑要不要写出来,怕大家觉得压抑,但是感觉写出来江的人设会更饱满些,所以还是没有省略,下章应该会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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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灿日悬于头顶,亮的有些刺眼,是个不错的天气。
只是过于干燥,使得路过的渣土车轻易将地面的尘土掀起,路边的杂草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沙尘。
空气灰蒙蒙的,粉尘随着呼吸附着在口鼻,异物感让人不适,胃里的灼烧感也异常鲜明。
漫无目的地走在荒无人烟的乡道上,周围的景物很陌生。
“哥哥。”
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唤回了涣散的意识,江应深缓慢抬眼。
“哥哥呀。”童声软糯,乖巧地又叫了一声。
衣袖被捉住,他循着侧头看过去,就见自己嶙峋瘦弱的手腕上,覆着一只干净白嫩的小手。
是两只对比明显、却都很稚嫩的手。
“哥哥你也在找回家的路吗?”小手的主人询问。
江应深垂着的眼睫轻颤,思绪滞缓,很久后才理解这句提问。
但是……回家?
不是的,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拉着他的小人又叫了几声。
“哥哥。”
“哥哥……”
全身都疼,喉咙酸胀到无法出声,江应深忍着太阳穴的跳痛,抬眼扫过去。
映入眼帘的衣物精致整洁、用料讲究,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白白净净,完全与这灰扑扑的荒废之地格格不入。
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小王子。
视线沿着白皙小巧的下巴继续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