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觉的迟洄微微一怔,愣了几秒才有些迟疑地回头。
两人对视上。
漆许拨弄着迟洄的头发,弯着眼睛夸道:“你身上好香。”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这句话有点耳熟,似乎也对别人这么说过。
“……”迟洄盯着什么傻话都张口就来的人,一时间哑然,只好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也不介意,继续给对方吹头发。
稍长的头发被吹得翘起来,又被手压下去,漆许觉得很有意思,反复玩了半天,被玩弄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装作不知道。
等迟洄的头发全部吹干后,漆许才开始给自己吹。
迟洄坐在原地没动,看了漆许几眼。
但某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迟洄抬了下左手,假装要起身。
漆许这次留意到他的动作,主动给他让了路。
“……”迟洄有些不甘心地离开,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着杯子,很快又晃了回来,故意从漆许面前路过。
一会儿招招鱼,一会儿逗逗狗,一会儿又看看花,就差把“我很闲”写在脸上。
然而这次一向很会看人脸色并顺杆子爬的人,却没了眼力见。
眼看漆许的头发快要吹干,迟洄忍不住咳了两声。
漆许被他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担心:“感冒了吗?”不会是被淋湿导致的吧。
迟洄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有些受用,刚准备朝他伸手,门铃就响了起来。
漆许没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关掉吹风机,跑去开门。
迟洄盯着自己滞在半空的手,暗暗气笑了。
难得他有互帮互助的想法,还以为按照他对漆许的了解,对方这次一定会眼巴巴地要求自己给他吹头发,结果漆许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过。
漆许提着迟洄点的晚餐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有个盒子。
“那是什么?”迟洄瞥了一眼。
漆许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举到迟洄面前,掀起唇角:“手腕固定支具。”
迟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愣,半晌才将视线缓缓移到漆许的脸上。
“用这个吧,虽然效果没有石膏好,但是可以起点固定作用,而且这个方便穿脱。”这是漆许刚才在浴室洗澡前下单的。
如果要想继续走音乐这条路,那一定得好好养好手。
迟洄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漆许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否定,只好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按照说明书给他戴好支具。
迟洄的唇线抿紧,低着头,盯着漆许头顶被吹翘起来的发梢,眸光轻闪。
“好啦,那我们吃饭吧。”漆许对自己的工作成果很满意。
“头发不吹了?”迟洄看着他又将外卖拿到餐桌上,在身后问了一句。
漆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半干的头发。
“没关系,剩下的自己干就行。”
但迟洄却转身坐到沙发前,对他招手:“后脑勺不吹干也不怕偏头痛。”
漆许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意识到对方似乎是要帮自己吹头发,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迟洄坐在沙发上,漆许为了方便他吹,自觉地坐到了他身前的地毯上。
暖融融的风将漆许的头发吹得倒来倒去,露出了他后脑勺上的一块疤。
迟洄盯着那块疤蹙起了眉:“你头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是我小时候摔的。”漆许不怎么在意道。
“位置很危险。”迟洄看着那块不算小的伤痕。
漆许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差点死掉。”
虽然有预料漆许的伤当初一定很严重,但是在听到“差点死掉”这个结论时,迟洄的心脏还是猝然悬起,莫名掀起一阵酸苦。
“不过现在没什么事啦。”见身后人突然沉默,漆许察觉到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反过来宽慰。
迟洄的眉心没有因为漆许的安慰而松开,他盯着那块疤,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扫在掌心的头发很软,衬得指尖下的疤痕更加狰狞残酷。
漆许缩了下脖子,笑道:“很痒。”
疤痕其实早就已经不痛了,甚至增生的组织感知很钝,但迟洄还是摸得非常小心翼翼,轻得漆许有些痒。
迟洄看着身前人毛茸茸的脑袋,在漆许的头顶揉了一把,敛下眼底的情绪:“吹干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