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洄正给煎好的鱼翻面,腿侧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低下头,正好与猫着腰的人对视上。
漆许弯着眼睛,拍了拍面前的白色椅面:“坐这吧。”他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把高脚凳。
迟洄瞥了一眼高度合适的凳子,犹豫着坐了上去。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家里有这种高的凳子?
腿上的压力得到缓解,迟洄的眉心也舒展了些,有了聊天的意愿,他问:“会做饭吗?”
漆许站在一边,盯着迟洄灵活的左手思索几秒,才捏着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缝隙:“会一点点。”
听出他语气中的心虚,迟洄的脑海中适时地浮现了那盒曲奇。
“如果你说的会做,是指上次那种狗都不待见的饼干,那简直是在诈骗。”
“……”漆许抿紧嘴巴,缓缓移开视线。
迟洄见他突然安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自己大概是招了个什么都不会的祖宗。
也难怪沦落到去捡破烂,这种笨手笨脚的程度,打工赚来的钱应该不够赔的。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迟洄没回头也能猜出对方此刻正在盯着自己,又问。
漆许注视着迟洄轻扬的唇角,挠了挠脸颊:“不吃羊肉、鸭肉,不吃动物内脏、不喜欢吃根茎大的蔬菜、气味重的水果也是,水煮鸡蛋的蛋黄也不喜欢吃,太酸的酸奶……”
眼看他说起来没个完,迟洄忍不住回头,一脸无语:“你觉得你说的这些和我正在做的有关系吗?”
他只是想问漆许吃不吃辣或者有没有什么过敏的,他好事先避开,谁让他在这报菜名了。
漆许茫然地睁着圆圆的眼睛。
“能不能吃辣?”迟洄只好重新问。
漆许盯着锅里已经煎得两面金黄的鱼,点了点头,半晌后又摇了摇头。
“我能,但是你好像不能。”
迟洄动作一滞。
半晌,漆许指着面前人挂在身前的胳膊,肯定重复:“你不能吃,你要吃清淡的食物。”
“经纪人先生说让我看着你。”
迟洄沉默片刻,最后脑回路大概也被传染了,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怎么称徐昌数‘先生’,叫我就是用‘你’?”
漆许没想过这个问题。
脑袋瓜转了两圈,回想之前和姐姐一起参加过的宴席:“那‘迟老师’?”
迟洄:“……”
被人一脸乖巧地这样称呼,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戴上小蜜蜂去上课了。
漆许瞧着对方一脸麻木的表情,抿着嘴巴,又换了一个:“迟先生?”
迟先生没什么反应。
漆许又想起在网上看到某些粉丝用的称呼。
“哥哥?”
迟洄神色一凝,但那瞬的怔忡散去后,看向漆许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漆许有点来了脾气:“那叫什么?”
迟洄往锅里添着水,面目表情道:“算了,随你怎么叫。”
漆许舔了一下唇角:“哦,那哥……”
“不许叫哥哥。”迟洄及时打断。
漆许的“舔狗计划之甜蜜昵称”出师不利,有些闷闷不乐地闭上了嘴。
迟洄瞥了他一眼,见他失落的小衰样儿,浅叹了口气:“做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去沙发上看会儿电视,门口玄关的鞋柜里有拖鞋,你自己拿双出来穿。”
听到有对方的东西可以借用,漆许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哦,好的。”
他欣快地跑去换了鞋,又呼哒哒地跑回来,站在一边,看着迟洄做完了三菜一汤。
鲫鱼汤、肉丝芹菜、小炒肉以及一份被漆许洗坏的绿叶菜。
都是很家常的菜。
迟洄一只手不方便,于是漆许主动给对方盛好饭。
因为不知道这个舔狗值会不会按量给,他特地把饭压得非常严实。
迟洄:“……够了,你打算压成砖去砌墙吗?”
漆许讪讪一笑:嘻,被发现了。
迟洄的手艺很不错,连一向挑食的漆许都接受良好。
不过他吃得很多还有一个原因。
——这是迟洄亲手做的,应该能值不少舔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