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在她的怀里,颤抖着声音一遍一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生病了。
对不起我带给你的除了失望就是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131章白月光
沈老太太被江荷生病的消息给弄懵了,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把江荷的脸从怀里抬起,alpha眼眶发红,脸上全是泪痕,像被骤雨打湿的花叶,脆弱的雨水再重一点就会掉落凋零。
在沈家的时候即使她再苦再累,或再如何被人嘲讽刁难,江荷都没在人前这么哭过,即使在她面前,在少有几次受到家法的时候,她指甲掐进了肉里,嘴唇咬破了皮,也只闷哼了几声。
因为沈老太太很讨厌人哭,尤其是alpha。
在沈老太太的记忆里江荷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在学校打球被人砸到了脑袋,回来哭着找她,在酒精消毒伤口的时候哭得更大声了。
小孩子的哭声实在尖锐刺耳,沈老太太受不了训斥了她一句,她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只是那应该是她第一次没收住顶级alpha的威压,江荷给吓得忘了哭。
大约是被压制的记忆太过深刻,让她产生了心里阴影,之后江荷再也没哭过,至少再也没敢在沈老太太面前哭过。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是在江荷收拾东西离开沈家的那天。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她看到的,是感受到的。
沈老太太被她固执离开,决意脱离沈家给气得不轻,别说送她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放下狠话说要是她今天跨过沈家大门一步,以后就别认她这个祖母。
江荷沉默着磕了三个响头,便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老太太背对着她,直到江荷的脚步声和气息完全消失在偌大的宅子里,她一直挺拔的脊背才弯了下来。
那天沈老太太第一次觉得宅子大得过分,也空旷得过分。
江荷带走的东西很少,除了手机和一两件衣服她什么都没拿走。
以至于沈老太太推开她卧室的房门后,里面几乎和她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整个房间都潮湿得像浸在了水里,墙壁上沁着细密的水珠。
那是江荷的信息素。
她的信息素比大多数的alpha,无论从强度还是浓度都要弱上不少,这么多信息素溢出可见她的情绪有多低落,心里有多难受。
她肯定在这个房间里偷偷哭了很久,才做出了离开沈家的决定。
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要做决定呢?是谁的孩子和谁有血缘关系这都不重要,只要她愿意。
她有这个权利,她可以贪心地既要又要。
可那样的话就不是江荷了。
这孩子的配得感太低,在沈家的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继承人的位置,在江家的时候觉得自己比不过沈曜,患得患失。
沈老太太在江荷离开的这两年里没有一天不在想,到底是她基因遗传,性格使然,还是她对她太过严厉,让她变成了这样。
如果她们只是普通人家里的一对普通的祖孙,她会试着柔声细语,试着纵容宠溺,可是沈家不是啊,如果她不狠下心来让她立起来,等她死了,在这个沈家这个利益至上,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她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哪怕她后来实在没办法让人信服地坐上那个位置,那她的孩子坐上去也是一样的,至少这样她依旧是有人庇护的。
可能是她觉得时日无多,做得太急,让江荷误以为她是觉得她不堪重任,毫不犹豫放弃了她,选择了把她当成生育的工具,生下合格的继承人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这种事情她也是这两年才想明白的,不是以前她真的迟钝到连江荷的情绪都无法觉察,只是比起这些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在意江荷为什么会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郁郁寡欢。
明明马上就为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沈老太太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
然而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江荷不是她的孙女。
在血缘关系陡然崩塌的时候,江荷又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开沈家。
这对沈老太太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背叛,她当时很想质问江荷。
为什么要离开?她为她谋划了这么多都比不过所谓的没有丝毫感情基础的血缘吗?
那个家能给她什么?家徒四壁和一个拖着病体的需要她照顾的女人?
在正常人都不需要思考就能毫不犹豫做出的选择里,只有她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甚至沈老太太给了她第三个选择——她可以继续留在沈家,她的母亲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