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她歪着头想了想:“父王总是有很多事要忙,从前陪我过生辰的母妃也不在了,这生辰宴只不过是为了不让父王寒心才办的。”
“留在府中很是无趣,留在席见听他们虚与委蛇相互奉承也是无趣,要我说,其实这生辰不如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便饭来得快活。”
少女垂头吃着糖人,说起往事来口气轻松,但若说丝毫不忧伤便是假的。
晏云昭问到伤心事,忙转开话题:“简单些也好。糖人甜腻,小心吃多了牙痛。”
青乐憨憨一笑,并不放在心上,依旧美滋滋吃着手里的第三个糖人。她一路拉着晏云昭到处采买小玩意,又跑去湖边放花灯,毕竟小寿星的命令不可不听,晏云昭便耐着兴致地陪她玩了一宿。
贪玩至夜半,二人四处奔走,腿都跑得有些麻,青乐还是意犹未尽。
筹备了近半年的曲水流觞宴终于尘埃落定,晏云昭心里说不清的松快。
得了魁首一事却始料未及,那数十箱黄金也仿佛梦一般让人恍恍惚惚,回了凄清的小店,这份喜悦却不知该向谁说。
楼宿治病不过十余日,屋子却好像空了有几个月。如今楼宿已然康复,晏云昭手头也闲了下来,寻了空便去了一趟碧月坊。
不知是不是巧合,自仙界的人落脚碧月坊,楼承靖有一段日子没出现了,这次楼宿病愈,他竟破天荒地守在了床边。
碧月坊内。
“你的毒既然解了,我族人的肯定也能解。就赶快把她交出来吧,你这样巴巴留在她身边算什么?”
楼承靖嗤笑一笑,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楼宿听闻此话,神色暗淡了几分,冷言道:“我不会利用她。不管她怎么想,我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
“既然如此,我便自己动手了。”
“你敢。”
楼宿几缕碎发垂在额间,漆黑的眸子却锐利不减。他静静倚在床上,没有动手,楼承靖却被一股强大的法力压制着,死死挣扎也动弹不得,他越是抵抗那股重压,五脏六腑撕裂的疼痛便越强。
楼宿的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哪怕是身中血毒,他也从未在切磋上落过下风。回想起曾经二人作为儿时玩伴不话不谈的模样,楼承靖自嘲似地冷笑了一声。
楼宿淡淡看了他一眼,重压陡然消失,随后一袭鹅黄色衫裙的少女推门而入。
晏云昭一进来就看到脸色铁青的楼承靖。若不是二人之间的气氛怪异,晏云昭真以为楼承靖突然想开了,赶过来问候病人。
楼承靖斜坐在床沿另一头,把握着手中的折扇不说话,而楼宿倚在床榻上,一改方才冷淡的神情,温润如玉,又似乎是从前那个笑意盈盈的店小二。
见晏云昭拾阶迈步而来,楼宿扶着床沿就要下地。
楼宿虽病愈,毕竟身体虚弱,晏云昭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将手中提的一盒赤豆酒酿圆子放在桌案上。
“济尘仙师说,是云昭姑娘以血入药,寻来珍贵的草药救了我的命。”
楼宿抬眸望着晏云昭,漆黑的眸子清澈透亮,却比平常多了几分隐忍。
晏云昭有些心虚,半晌不知如何回答,只宽慰道:“见楼公子病愈,我便宽心了,其他如何,不足挂齿。”
此话本是谦虚托词,但此刻从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一份“为了救你,我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的意味”,听得楼宿眼眸亮了一分,偏偏晏云昭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几日桩桩件件事堆在一起,楼宿有许多话要问,碍于这里有个外人,却有些难开口。
楼承靖见状,黑着脸阴阳怪气掀帘出了门。
屋内只剩了他们二人,楼宿起身在她面前站定,垂眸望着面前魂牵梦萦的人,明知故问道:“为何要救我?”
晏云昭心跳漏了一拍,却面上镇定自若道:“我答应要治好你的病,我向来说到做到。”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你是我的店小二,我理应救……”
话音突然被打断,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昭昭,你说谎。我能听到你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