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轻盈地跳进她怀里,又在她准备起身时猝然跳下。
“诶——”
猝不及防之际,江洄扭头去看。
那团白色的影子竟然又窜进了灌木丛后。
她突然灵光一闪,几步跟过去看——交错的枝叶中竟隐隐晃过鲜红的暗光。她将手伸了过去,手背被枝叶擦出几道划痕。
费劲够了一会儿。
终于。
她长出一口气,缩回胳膊站起来。摊开手,一只精美的胸针就静静躺在她掌心放着炫目的光彩。而玛蒂尔德就静静躲在树下望着她。
“好玛蒂尔德,谢谢你。”
江洄声音柔和地向它走去。
倏尔间——
“谁在那里?!”一道清亮的声音远远从头顶上方传来。
江洄下意识仰起脸——
一张光彩夺目的美丽脸庞从露台上探出,向下张望着。柔顺的头发松松垂在他洁白的脸庞,像用金线编成,在日光下熠熠发光。
利齐·梵塔。
她的脑中霎时跳出这个名字。
她几乎下意识举起手,让他看见自己手里握住的红宝石:“这是你要找的胸针吗?”
……
阴雨连绵,连天空都变得阴沉昏暗,而蓝得不够纯粹洁净,带着雾霾似的灰。这真是让人心情糟糕透了!利齐抱怨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爸爸出差了。
这原本是件好事,不会再有人管他——至少暂时没有。但爸爸却说,他已经请了一位专业的朋友来看管他,并且三令五申,严厉要求他绝对听对方的话,不允许乱跑。
这简直太为难他啦!
怎么可能呢?要他不能一个人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出门,还要他服从一个陌生人的命令。绝不可能!
他一定要在见到对方后,郑重严肃地告诉对方“他是不会屈服的”“他是自由的”,并且客气地请那人回去。如果那人不愿意,那么他也不介意使用一点小手段。
利齐咬着嘴唇烦躁地在房间里走动着。
又想到那些佣人还没有找到他的胸针,真是一群不中用的家伙!他暗暗埋怨着。同时看见终端里戏剧社的朋友们已经在兴致勃勃地聊起下一周的表演会多么精彩、多么轰动……
戏剧、戏剧……
戏剧就是他的生命。
但他原本的人生却那么寡淡无味。
他郁闷地、烦恼地解开了外套——真是燥闷!
就只穿了件雪白的衬衫,迈着阔步向宽敞的露台走去。露台有风,还有雨斜斜打进来,有些湿冷,但能让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就不觉得那么烦闷。
他不顾露台边缘的阑干会弄湿他柔软精细的布料,径直趴在上面。
不远处是无人机群。
——他爸爸用来监视他行踪、阻止他私自逃出庄园的。
他更气恼了。
干脆赌气低下头,不去看,眼不见为净。
利齐趴在阑干上,低下头——
啊,那是他的玛蒂尔德!雪白的一身长毛,还有那双眼睛,就和他的一样。他不觉浮起一丝愉快的微笑,正打算呼唤他可爱的玛蒂尔德,却忽然看见又一个人。
在灌木丛里摸索着,十有八九在找他丢失的胸针。
这群家伙,竟然还没找到!
他刚要不满地发几句脾气,忽然意识到玛蒂尔德竟然就一直绕着这个人的脚边,还带她找到了那枚胸针。
这是谁?!
他忽然惊异极了。
他的玛蒂尔德从不在别人身旁多呆一秒,连他爸爸都不能亲手摸一摸它柔顺美丽的长毛。这是谁?他如此想着,就如此诧异地问出来了。
“谁在那里?!”他急切地叫着,并竭力将大半个上身越过阑干,努力地向下张望。
然而。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映入他视线。
周围的树枝那样葱茏繁茂,青翠欲滴,几乎没有秋天的橙黄,生机勃勃得仿佛还是一个明亮的春天。雨滴细细长长,自她透明的帽檐沿着额头流淌。
大概是压到了她的睫毛,她无意识眨了几下眼睛。
眼睛像被雨水洗过一样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