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还故意摘了开得最好的几枝。”
他很轻地说。
江洄眨了两下眼睛。
“您真是了解我。”她狡黠地笑了一下,忽然也压低了声音,“他们今天聚在一起说了您许多闲话,我很不开心。”
“我告诉过你,我不在意他们。你也——”
“不必在意。”江洄替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她看着他,“我知道,但对我来说,想要完全不在意很困难。”
“因为我把您当朋友。”
“那真是……我的荣幸。”
默蓝凝视着她,声音很轻。
他还一动不动地抱着那只花瓶,另一只垂落的手不由自主蜷缩起来,连同手里的废纸也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就像她的目光也在揉捏他的心脏。
“花很香。”
他说。
“是吗?”她笑起来,“可我只嗅到了颜料的味道。”
“还有松节油。”
她说:“您身上总会沾染上这些气味,就像是您的信息素。”
“beta没有信息素。”
“是的,所以beta的辨识度很低。但您的辨识度很高,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她坦然地望向他的眼睛,“希望您不要觉得我的话是一种冒犯。”
信息素对某些人而言是很敏感的隐私话题,他们不仅羞于谈论,还认为公开讨论是一种性骚扰。
希望默蓝先生不要误会。
“我当然不会误解你。”
默蓝注视着她。
忽然问:“你之前签的合同是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两个月。”江洄回答道。她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我希望延长这个期限。”默蓝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又逼迫自己重新望向她,“我的意思是说——”
“你愿意签一份终身合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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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十个雇主不要拒绝我
今天是3025年9月21日。
江洄在正式工作的第二天,收到了一份终身合同。
虽然她肯定不可能签,但这绝对是对她工作的最高肯定。尤其她没有任何相关经验,只有“一颗真诚负责的心”。
——在保镖协会发给她的基础入职培训中,第一条就是这样写的:一个优秀的保镖,一定要有一颗真诚负责的心。
默蓝先生肯定是看到了她真诚的心。
“谢谢您的肯定。”江洄用一种倍感荣幸的口吻谦虚地感谢了默蓝,然后充满遗憾地婉拒道,“但很抱歉,我暂时还不打算将保镖当成我的终身事业。”
又话锋一转:“当然,不管怎么说,和您相处的日子非常愉快。我非常期待接下来的一个多月……”
她稍顿。
话锋再转:“……但如果您愿意,可以在雇佣期结束后,为我打个五星好评。方便的话,最好能写个长评。也不用太长,三百字就行。”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即使是她们这行,现在也是要工作留痕的。
默蓝被她一转再转的话说得愣在原地,只记得她拒绝了他。
要说完全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姑且也在他预料之中。
终身合同的事,他从昨晚就在考虑了,只是打算在一个更正式恰当的场合提出。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
花香实在太浓了。
花的色彩也实在太明艳了。
她又笑得那样动人。
晃得他头晕目眩,比他好不容易收到一副价值连城的古画还要让他心绪不宁。
一切都恰到好处。
以至于他一时头脑发热就脱口而出也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但也因此,被拒绝都成了理所应当。
他揉了揉又酸又胀的太阳穴,忽然就在她坦诚的拒绝下松了口气:“没关系,我能理解。你还很年轻,而且很优秀。只是给我当保镖,那真是小材大用了。是我考虑不周。”
昨晚他才把她的简历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之前他对即将到来的保镖并不抱信任,因此别说简历,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
他才发现江洄毕业于一区学习院大学部军政系,还是以第一名毕业的,大学实习在一区政府保密部门,评级是a+。
——除了性别是beta,可能使她将来有所受限,其余完全是天之骄子的配置。
默蓝辗转反侧一夜,一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愿意给他这样性格古怪、公众形象并不算好的普通画匠当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