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唇、拧着眉,似乎很不擅长解释:
“我只是认为,每个人都有两个自我。一个属于俗世,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而这些信,就是俗世的我,写给精神世界的我。”
江洄顿时松一口气。
这工作合法就行。
默蓝先生把信纸烧干净,从胸口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正准备擦手,结果无意中看见江洄额头薄薄一层汗,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崭新的手帕递给了她。
指了指她额头示意,低声道:“擦一下吧。”
自己转而绕去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洗手。
江洄道了声谢接过,用完又折叠好放在自己外衣口袋里,打算回头买个新的还给默蓝先生。
“时间不早了,来用点下午茶吧。”
默蓝先生邀请她。
他说话总是声音很低,神情很忧郁,或是淡淡的,眼睛很少看着她说话,经常垂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一旦看向她,就会极其专注。
他会用那双乌黑的眼睛凝视着她。
江洄有点不习惯,但她认为作为专业的保镖,她必须习惯。
于是她也睁着眼睛,同样专注认真地盯回去。
结果每次都是默蓝先生眼神飘移着,不自在地退回去,敛入低垂的眼睫下。
他轻咳了两声,似乎在掩饰刚才一瞬间的失态,并背对着她再次轻声提醒她下去一同吃下午茶。
江洄便跟着下去了。
但她没想到,下午茶是默蓝先生亲自下厨做的。而且他自己不吃,做了许多,却都堆在她面前。
江洄:“这恐怕不太合适。”
他:“没事,我忧伤。”
又让她不要客气:“不然,也是浪费。”
于是江洄半推半就之下只好每样都吃了些,吃完了看时间都下午五点了。默蓝先生叫来智能管家,给她把剩下的全打包,让她带回去。
离去前,江洄充满感激地对默蓝先生道:“谢谢您的款待,很荣幸能陪您忧伤。如果您觉得我符合您的雇佣需求,请务必联系我。”
默蓝先生垂眼嗯了一声:“我会的,合同会让人发给你。”
老管家慈爱地笑望她们两人。
“先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江洄临走前听他说道。
她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默蓝先生与她来时有何不同。
可能是因为默蓝先生比较内敛?
她想。
他让家里的智能管家亲自送江洄去机场,有莫里斯家族的身份,她可以一路畅通无阻,方便天黑之前赶回一区。
江洄没有拒绝。
因为她来的路上已经发现,二区的加塞不看车技,看车牌。
无论是大贵族、小贵族,但凡有点身份,一定会在车牌上用各自家族专属的车牌。
也就导致江洄好几次眼睁睁看着这些贵族的车毫无预兆地斜插入她前方,且非常猖狂,极其倨傲。
变道时连转向灯都不打!只留给她一串轰鸣与车尾气。
差点害她迟到!
这次有了莫里斯家族的车牌,她终于准时乘上了飞往一区的无人机。无人机于五点半起飞,六点就到了一区。
江洄风尘仆仆赶回家。
爸爸照常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然而,即使江洄再给面子,也只能草草吃了几口就搁下筷子。
爸爸大惊失色,以为宝贝女儿终于吃腻了他做的菜。
“是觉得不好吃吗?”他紧张不已。
江洄说没有。
于是爸爸狐疑地看了看餐桌上被她带回来的甜点,又看向她,问:“今天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想吃饭?”
江洄学着默蓝先生的样子,一脸沉郁,郑重其事答:“去忧伤了。”
爸爸:“?”
爸爸茫然地望向她:“一天都在忧伤?”
江洄严肃答:“是。”
爸爸:“……”
爸爸:“小洄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忧伤了。这是有自己思想的体现,真棒!”
虽然不懂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但是孩子愿意表达就要给足情绪价值,不然以后孩子都不愿意开口说话了怎么办?
他微笑着又给江洄切了一盘水果送进她房间,转头就回书房对着翻烂了的育儿书苦思冥想。
江洄回房间洗漱。
洗漱完,她习惯性目不斜视地路过房间里的体重计,然后又倒退着走回来。
她站上了体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