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清越嗓音,如暖阳破开阴霾:“这位大哥,我看这位姑娘并非故意冒犯,不如好好教导此地理法便是。”
洛昕瑶顺势扬起歉然的笑容:“正是如此,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手动脚的,是不?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大哥可否赏杯茶水?”
村民们投来混杂着鄙夷与戏谑的目光。大汉本要发作,却忽然沉默片刻,眼中掠过狡黠:“好,我便教教你规矩。”
最终洛昕瑶是被拽着衣领拖行的。她回头望向人群,那道替她解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刚踏入房门,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屋内昏暗无光,整间屋子背阴而建,唯有一盏油渍斑驳的油灯在桌上摇曳。
“真邋遢,和原主有得一拼”洛昕瑶暗自腹诽,“杯子里该不会喝出虫子吧?”
她强撑笑脸:“大哥,方才是我失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本大爷说得句句在理!若非残月受制,早将你砍成臊子!
好吧,其实没那么大块。
大汉默不作声,粗暴地将她拽进里间。越往里走,血腥味越发浓重。当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时,眼前的景象令她倒吸凉气。
这次她看得分明——这竟与初登岛时所见的那间破旧木屋一般无二。同样有个女子执灯而立,忧郁地望着陶锅中沸腾的血浆。
这绝非动物的血,而是人血!
即便真是动物的血也罪不可恕!
可这屋舍如此狭小,如何容得下整间木屋?
莫非村民掌握着类似法力的异能?
实在蹊跷。
洛昕瑶心知擅闯不妥,但为查明真相,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该如何称呼您?姐姐?”
那女子低笑一声,缓缓抬头,将整张脸暴露在昏黄灯光下。
那张脸稚嫩得诡异,仿佛从婴孩面上剥离而来。更令人心惊的是,四周萦绕的不是灵气,而是若有若无的死气。
洛昕瑶惊得后退半步:“你、你......”
在现代时,她办过不少与画皮相关的案子。但依靠口脂返老还童的邪术,却是头回见。
本质上并无二致,既要杀人取皮,还需毁尸灭迹。
唯一不同的是,以往那些半人半鬼的邪物总会露出癫狂笑容,简称走火入魔。
它们惯用柔媚姿态接近目标,指尖轻抚过对方脸颊。凭借精湛的鉴皮技艺,一触便知是否良材。若遇佳品便凶相毕露,生生撕下脸皮;若是次品,虽同样下手,却会翘着兰花指、捏着人皮对同伴评头论足,讥笑连连。
当年见那群美人笑得花枝乱颤,洛昕瑶只觉恶心欲呕。那时有师父善后,如今却再无依靠。
她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是谁?现代公认的天才道士洛昕瑶,岂会惧怕这等画皮小丑?
“小女子知道大人是来捉我的,”女子话锋骤转,眉眼结霜,“但能否如愿,就要看大人的本事了。”
木门轰然闭合,洛昕瑶没有过多的动作。
这算中了圈套吗?洛昕瑶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这场恶战,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仍忍不住想问:为何要追随那个……她都不愿称之为郎君的疯子?
她当真问出了口。
“呵,谁愿跟他?”女子冷笑。
洛昕瑶秒变话匣子,“那神经病竟如此厚颜无耻,对你纠缠不休?”
两个女子这般对峙着实诡异。那女子索性拉着洛昕瑶席地而坐,闲话家常。
“你说你来这鬼地方作甚?我是被逼来的。”
洛昕瑶淡淡道:“我来寻人。”
长谈后洛昕瑶方知,这女子原是长生族圣女。虽以长生为名,族人实为追寻不死秘术的凡人。她自幼被灌输济世思想,又痴迷鬼神之术,久而久之便通晓了些邪门歪道。
以人血炼制口脂,每年生辰涂抹一次,便可年轻一岁。
但人性本贪,尝过甜头之后又怎会轻易放下?他们未至生辰便偷用,导致口脂消耗得极快,一批又一批,赶着制作,却仍没有耗得快。
身为圣女,她屡次劝诫无果,索性停止制作。族长震怒,命其子押她至此村,日夜监工炼制口脂,若有违逆,非打即骂,反正无人知晓。
他们所在意的,不过是永葆青春的长生秘术。至于谁丢了命,与他们何干?纵使要遭天谴,首当其冲的也是这位圣女大人。
他们多用的,都会反噬到圣女身上。
作者有话说:想在十几万字左右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