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这样的感触便淡了下去,西尔维娅这才发觉他原来完全可以掌握那所谓的审判者裁决天赋。
西尔维娅将乌列恩的头按下来,笑语吟吟地仰头凑了上去,但就在一个轻吻即将落在他唇瓣之时。
她毫不留情地用力一口咬了上去。
淋漓的鲜血在两人唇上晕染开鲜艳的色泽。
在如烈焰般炽热锐利的神力奔涌而来之时,西尔维娅仔细感受着魔力一点点解开束缚的余韵,双手死死地扯住乌列恩漆黑如墨的长发,扯断了好几根。
她如恶魔般在本应庄严肃穆的教皇耳畔带着泣音低语。
“我尊贵的冕下,有罪的是您,我无罪。”
乌列恩倏地张开了幽深的紫色眼眸,眸光清明,可见恢复自我意识已经有一会了,但他选择的是任由自己沉沦在甜美的深渊之中,没有抽离。
那冷白的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捻动而后分开,牵出几道晃晃悠悠的晶莹剔透的丝线。神的使者轻声低语:“神恩不慈,我亦有罪。”
西尔维娅枕在干净整洁,带着冷冽熏香味的天鹅绒枕头上苏醒。
浑身那股魔力被彻底禁锢压制的滞涩感荡然无存,甚至还有一股格外纯净饱满的神力存在。
两者意外地没有冲突,甚至是和平共处。
西尔维娅很快就发现自己睡着的是忏悔室的隔间。
一墙之隔,西尔维娅清晰地听到了隔壁忏悔室中传来的告罪声……还有不时响起的,鞭子破开空气后带来的呼啸声。
以及鞭打在躯体上,使得皮肉绽开的破皮声。
西尔维娅毫无负罪感,甚至只觉得畅快,抱着被子眉眼带笑地睡了过去。
忏悔室中。
容貌神圣不容污染的教皇跪在窗前,但他却是背对着十诫神冷漠苍白的神像。
线条流畅有力的脊背显露出,除了遍布的殷红鞭痕以外,还交错着毫不留情的抓印,鲜红的血液顺着破开的长条状伤口蜿蜒淌下,裹挟着涔涔冷汗。
血液在冷白的脊背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最终滴落而下,犹如被人刻意摔碎的艺术品,透着近乎凌虐的美感。
黑发紫眸的乌列恩孤身一人跪在窗前,眼眸低垂。
银白的月辉撒入,唯独没有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如染不开的墨一般浸润在阴影中。
他轻声问了神明一个问题。
第165章
没有人知道乌列恩问了伟大仁慈的神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乌列恩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在神的赐福下,脊背上交错的血痕已经开始凝固。
鞭子就丢在一旁,银质的握柄沾染着他的血。
是他自己亲手操控着神力执刑,每一鞭都精准而冷酷,仿佛抽打的是某个不知名的异端,而非这具被奉为神主容器般的躯体。
可痛觉却依旧是模糊的,遥远的。
从他有感受开始,便是如此。
七岁那年,乌列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孩童的不同之处。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尚未熟练掌握自己身上的天赋,那来自于十诫神的赐福。
在家族礼拜堂后的静修庭院中,他因背诵十诫神喻时在一句的读音上迟疑了,而被教义导师惩戒。
年迈的神甫下手时毫不留情,坚硬的棍棒破开空气击打在幼童柔嫩的掌心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侍女们吓得脸色发白,几个平日里好动的男孩甚至撇过头去不敢看。
但乌列恩只是静静地垂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手心。
奇怪的是,理应灼烧般的剧痛却并未降临。
乌列恩感觉到棍棒接触皮肤时的冲击,看到了自己的皮肉开始变形充血,但本该泛起的疼痛却像是被一层厚玻璃给隔开。
只剩下迟钝的,概念上的不适感。
年迈的神甫打完七下后,严厉地问道:“痛吗?我可怜的孩子。”
乌列恩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泪水,清澈而平静:“我应当痛,老师。”
老神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近乎狂喜的敬畏神情。
他颤抖着放下了戒尺,跪下来虔诚地捧起了男孩的手。
“不感疼痛……这是神迹!”
“这是十诫神赐予法内塞家族的恩典!您生来便是要承担世间罪孽与痛苦的神器啊!”
这个消息如星火燎原般迅速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