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令西尔维娅感到恐惧和不自然的是诺曼竟然缓缓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动作仔细温柔。
这神经病简直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西尔维娅惊魂未定地抓住了他的法师长袍布料,下意识地仰头试图去观察对方的神情。
诺曼神情淡漠平静地低下头,缓缓靠近了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少女,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唇角已经干涸的血渍,尝到了点味道并不太好的铁锈味。
西尔维娅听到诺曼用从未如此轻柔过的声音和自己说。
“不用害怕,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西尔维娅一抖,看了眼诺曼头顶上的好感条。
【黑魔法师诺曼·坎贝尔黑色爱心,好感值:90】
西尔维娅神色苍白虚弱地垂下了双眼,紧绷着身体,却刻意地轻轻靠在了诺曼的胸前,看起来脆弱无害。
仿佛真的被打到有些害怕,于是变得乖巧听话了一般。
然而,按在腹间的手却悄然无声地攥紧了达米安留给她的秘银匕首。
深绿色的瞳孔中的冷光一闪而过,迅速消弭。
-----------------------
作者有话说:落落数数中,应该把更新补回来了[狗头]
第111章
深夜,月光惨淡。
宛如一枚被遗忘的银币,被小姐纤长美丽的手随意地掷于地面,发出叮铃铃的脆响一路滚远,最终消弭于高塔的阴影中。
苍翠的藤蔓缠绕在高耸的法师塔上,在顶端开出了深紫色的鸢尾花,在静夜中悄然绽放出迷人的芳香。
诺曼坐在狭小的窗前,手臂搭在窗棱上,另一只手拿着黑魔法禁书静静阅读着。
目光冷漠地扫过书页上每一行魔咒术式。
过了许久,他随手将书搁置在桌面上,抬手摘下了戴着的眼镜安放在书上。
寂静的黑夜中,金属链条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诺曼抬眼,看向了不远处一户人家窗台娇养着的红丝绒玫瑰,正开得热烈,即使在黑夜中都显得如此艳丽灼眼。
“多么愚蠢的玫瑰,还有蠢透了的鸢尾花。”
诺曼忽然面无表情地低声斥骂了一句。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中,诺曼鲜少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
他的父亲,坎贝尔侯爵永远只会用嫌恶的眼神注视着他,斥责他的阴郁沉默。
诺曼最常听到他的父亲坎贝尔侯爵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皱着眉头低下眼睛看着他,然后饱含遗憾厌恶地说一句。
“你一直都在让我,让整个坎贝尔家族失望。”
但一转身,坎贝尔侯爵却能笑脸相迎地去接待前来拜访的公爵和公爵夫人。
永远乖乖在房间等待他,一看到他就会热情地迎接上来,用温暖湿热的舌头舔舐他手掌的,只有那只捡来的黑毛寻猎犬。
倒在地上的少女,那铺开的黑亮柔顺的长发,莫名有些像那只狗的毛色。
而对方柔软乞求的敬称。
“诺曼学长。”
就像按下了一个奇异的开关,使得诺曼突然不是那么想杀她了。
杀死这个满嘴甜蜜谎言、不仅遗忘还背弃了约定的小骗子。
内心涌动着微妙奇怪的情绪。
不过,在听到她叫自己的瞬间,诺曼还想起了更多的事情——关于两人曾经的约定。
那时候他大概十几岁,还在阿拉贡帝国的贵族学院念书。
当然,说是贵族学院,不过是给没落贵族家的少爷们上的新郎学校罢了。
经过系统贵族礼仪和服务技巧的学习,每一个从里面毕业的贵族男性,都能成为那些夫人圈子里炙手可热的礼物。
坎贝尔家族在里面并不显眼,家世优于他,但想利用次子更进一层的贵族也大有人在。
诺曼本能地厌恶这些课程,在他看来,即使是没落贵族,也应该有贵族的骨气才对。
而新郎学院为了遵照夫人们的喜好,保证小少爷们的纯洁干净,采用了封闭式的寄宿制。
不像什么学院,诺曼曾言语尖锐地评价其为男。妓的培养修道院。
于是对课程不上心,但容貌却万分出众的他很快就成为众矢之的。
有一日,某位侯爵家的小少爷约他到玫瑰花园中一起看书。
出于父亲自幼以来让他和别的贵族打好关系的教导,诺曼去了。
对方赠予了诺曼一株鲜红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