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心里总有一个固执念头,不一样,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在等着自己。
是谁,是谁……
车内。
夏楝闭着双眼,盘膝而坐。
“你为何要这样做?”她问。
“之前在皇都中,你不该让他神魂离体。”渊止的声音沉沉地在心头响起。
“所以你觉得……你有可乘之机了是吗?”
“是啊,是啊,而且我快要成功了。”
“你想用这个幻境,把他彻底留在这里。”
“你不愿意吗?舍不得他?放心,以后只有我陪着你。我比他更好。”
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外间,仍能够看见初守站在大槐树旁边,他一动不动,手摁在槐树上,就好像在闭着眼睛想什么事情。
没人知道,在他的神识之中,天人交战。
夏楝沉默片刻,道:“你费尽心力,得到这个机会,却又要亲手毁掉,那你何必开始呢?”
“我只是不喜欢你厚此薄彼,为什么当初你不曾为我动情,却偏偏为了他……不顾一切。”
夏楝不语,眼角透出一抹水色。
渊止疑惑:“你落泪了?为什么?是因为他要死了吗?”
“我很抱歉。”
渊止更加愕然:“为什么?”
“是我错过了你,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七情六欲,辜负了你的心意,是我开窍太晚,让你孤单了那么久。”夏楝一句一句说着,泪从眼角慢慢滑落。
渊止的身形陡然后退,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夏楝。
夏楝道:“你知道我不擅长跟人说这些,但,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很早就想跟你说的。我并非神女,我也会犯错,我最大的错,就是辜负了你。抱歉。渊止。”
黄渊止本来气定神闲,不可一世,此刻却忽然慌乱起来。
他有些手足无措,色厉内荏地说:“你,你是不是觉得他要死了,所以故意跟我说这些话想让我心软,想让我放了他?”
“不,不是,他不会死,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选择吗?”
夏楝平静地回答,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渊止不信,垂眸想了想,眉头皱蹙。
可是……眼睁睁看着她掉泪,他问:“你落泪是为了……为了我么?”
夏楝不答,只是说道:“对不起。”
神识之中,一阵地裂天崩般的轰然响动。
幻境……破了么?
渊止回头,面上尽是骇然之色。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大槐树旁边一动不动的初守,猛然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还落在大槐树上。
身后县令众人还在等候,面上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他看看脚下的日影,就好像自己刚刚走到树旁,连半刻的时光都没有过。
可是方才,他明明在缘槐国跟云霄国过了两三日。
忽然初守屏息,他定睛看向槐树上。
就在他的手旁边,一队蚂蚁,正忙忙碌碌地上下奔走。
其中有一只看着格外秀巧的小蚂蚁,爬到他的手指旁边,轻轻地用触须碰了碰。
初守后退两步,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