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的少君目前不只有一位么?”主簿咋舌,眼睛瞪得几乎弹出来:“大人的意思莫非……莫非是三年前的那位?”
县令哼了声:“不然的话,主家为何下令让我留下这一行人?听说本来跟少郎定亲的、正是三年前失踪那位,如今夏家换了人嫁,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正主儿又回来了,不管池家还是夏家脸上都不得好看,所以才想叫我拦住,可惜他们想错了,谁能料到负责护送的竟是此位。”
“这……”主簿踌躇道:“大人,这百将既然是有名的骄狂,怎么肯做这种护送之事?其中是否有内情?”
两人对视,县令道:“是啊,按理说这等微末之事是不会落到这个主头上的,究竟谁有这般大颜面,能指使得了这位爷?”
主簿拧眉道:“大人,倘若这位少君能够使唤得动百将之首,只怕内情大不简单,要么是她自己能耐过人,要么是她背后撑腰的人手眼通天,不管是哪一种,这池家换娶之举都大为不妥,很不似明智之选。”
两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下去。
且说初守一行人离开小郡,苏子白悄悄地对初守道:“百将,你有没有察觉方才那县令热情的过了头?为什么几次三番地要留咱们?难道是冲着百将你的名头?”
初守道:“我可没那么大名头。”
苏子白笑道:“那么就是冲着……”他扭头看了一眼马车,“不然以他们文官素日的行径,同我们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哪里如今日这样热乎的恨不得贴上来,看那意思好像很想我们留下来,就差上手生拉硬拽了。”
初守看他:“你是说……有人授意?”
“此地距离素叶城不过一日行程,那两家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若说哪里听说了消息也是有的。毕竟明儿就是人家大婚,这会子正主偏偏回来了,要是我,也必定坐不住。”
将近正午,前方一处镇落,正打算进镇子稍事歇息,迎面却冲出了几匹高头大马,中间簇拥着一辆马车。
小镇的街头还算热闹,那些马儿却跑的飞快,所到之处一片惊呼声,行人慌忙闪避,连滚带爬,有些个脾气急的,不免骂了几句,其中一名骑士闻听,手中马鞭不由分说地挥出去,劈头盖脸,顿时打的那人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为首者回头呵斥:“混账,少生事端!”
施暴之人这才停手,啐了口道:“瞎了你的狗眼,耽误了老子的大事,你的小命都不够赔的!”
这六七匹马横冲直撞过了闹市,为首那人远远地看见初守等人,顿时细细打量起来。
直到彼此距离拉近,那为首的人一抬手,几匹马纷纷勒住,那人道:“敢问是夜行司的军爷么?”
青山上前道:“你们是何人?”
为首那人的目光闪烁。
他自然留意到初百将颈间的红巾,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本来要细看看这位武官的,只是不知为何,总不敢跟初守的眼睛对上。
他心里暗自诧异,只的干笑了声道:“我们是素叶城夏府的人,奉命前来接我们二小姐回府,听闻是夜行司的军爷护送……所以问问,不知车内的……”
此人自顾自说着,殊不知他身后跟随的那几人彼此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不忿之色。
先前那鞭打百姓的嘀咕道:“管事何必对他们那么客气,车内多半儿就是那……哼,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有脸回来的。”
他的声音不算太低,甚至隐隐地有几分故意,想要让初守乃至车内夏楝听见。
也确实如他所愿。
“刷”地一声响,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那人只听见“咔嚓嚓”的响动,天旋地转,直接从马背上被掀飞落地。
直到狠狠跌落地上,才勉强发出一声嘶哑的:“啊……”
眼前一片血红,手捂着半边脸颊,那脸连着嘴都已经算是烂了,鲜血,碎肉,破了的骨茬,掉了的牙齿,乱七八糟,血肉模糊地糊在掌中,疼的发不出响动,极近晕厥。
夏管事自然也听见了此人的大放厥词,他虽然觉着不妥,但也吃定对方不至于怎样。
万万没想到初守会直接动手伤人。
他扭头看见地上扭动如蛆虫的护院,震惊,愠怒,他看向初守,刚要质问,就见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抖手中马缰绳:“好好地弄脏了,真是晦气!”
其实两人之间距离隔着足有七八丈,马鞭再长也是够不着护院的,只是他这样信手一挥,鞭子上的劲风犹如刀刃一般锐利,这还是他没存心要那人性命,又准又狠,不然的话这一鞭子足可以把那人的头颅掠下来。
夏管事屏息:“阁下何必出手如此狠辣?”
他身后几人眼见同伴惨状,却不知面前的武官是如何伤人的,也是急怒惊惧交加。
初守抻了抻鞭子,道:“狗在乱吠你不管,爷的眼里却不揉沙子。”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怎么,还有谁要试试?”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甚至连抬头都不敢,夏管事暗自咬牙,勉强道:“我方才已经自报家门,并非来好勇斗狠的,乃是想要迎回我们府二小姐,倘若车中是我们府楝姑娘,在此处遇上就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