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理我了?”
“就因为我下毒杀人,你真的不理我了?”
她至今记得当时商星澜的眼睛有多冷,寒冬腊月在街头流浪都没有那么冷,可怕到她一想起就忍不住发抖。
半月时间,楚黎求过他无数次,好话说尽,几乎把自己贬进尘泥里,商星澜一直没有原谅她,直到她忍无可忍,拿着刀逼迫他理会自己。
“是那个人欺负我在先,你凭什么不许我动手?
其实你是看我干什么都不顺眼对吧,他们都说你早就厌恶我。
你娶我的时候明明就知道我是乞丐,我要过饭我偷过钱,我不懂礼数不知廉耻,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我要你亲我,立刻。”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你讨厌我,当初为什么娶我?”
那时候,商星澜静默地看着她,向前一步,任由她手心的刀尖穿透胸口。
鲜血如泉涌,楚黎脸侧溅上滚烫的血,呆呆地看着他。
她想,商星澜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她了。
第48章小驴子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四十八)
那年早春,积雪刚开始融化的时候,雪水滴落在地,结出一圈一圈的冰,楚黎嫁给了商星澜。
她第一个不必担忧会被冻毙街头的冬,便是在商家度过的。
商星澜整间房到处都贴着暖玉,廊下还摆着炭炉,热乎乎的,张开嘴连哈出的雾气都看不见。他的床更是宽阔柔软,鸳鸯软被沾染着不知名的香气,
成亲当日,商星澜喝了些酒,酒意微醺。
他推开房门,把楚黎吓了一跳。
等他等了太久,她又困又饿,又不敢睡,悄悄地把桌上的点心偷偷啃了几口,饭菜也吃了大半,怕挨骂还特地把那些饭菜伪装成自己没动筷的模样。
见到商星澜回来,她紧张恐慌,避无可避,下意识缩在了床头的角落。
商星澜一身俊逸潇洒的赤色喜服,抬眸看她,似乎也有些羞赧。
那夜,他没同她圆房,只陪她吃完了那些饭菜,最后躺着睡在一起,盖被而眠,还许诺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
即便如此,楚黎依旧睡得不好,提心吊胆地贴着墙根睡,一整夜都在惊醒,惟在早上发现商星澜不在身畔时,楚黎才强撑不住昏昏睡去。
再醒来,就是在那张柔软的床上,被香香的、暖暖的软被裹得密不透风,手和脚的血液活络极了,半点也没被冻着。
一觉睡到午后,天色阴霾。
楚黎穿戴好衣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便看到廊下静坐的俊郎少年,身边搁着只火焰翻腾的炭炉,手心执着银叉子,认真地翻烤着炉子上的肉片。
她看得直咽口水,却见对方微微回过头,朝她笑了笑。
“来。”
楚黎犹豫许久,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开口便是,“少爷有何吩咐?”
她习惯了对这些贵人低声下气,都没反应过来她那时该叫夫君。
商星澜看着她,递上一双筷子,“阿楚,坐下吃吧。”
他从没告诉她应该如何称呼自己才是对的,而是在他们渐渐亲密之后,楚黎自然而然地改了口。
炉子上厚实的肉片烤的外焦里嫩,油香四溢,楚黎根本禁受不住这样的诱惑,接住筷子便坐在了他对面。
商星澜给她烤肉,她毫无形象地夹起来便塞进嘴里。
香,也烫。
嘴上很快烫出个大泡。
吃惯了残羹冷炙,她不知道刚做好的饭竟会烫到这种地步,疼得眼眶红红的,还用手去摸那个泡。
“别动。”
商星澜捏住她的手腕,皱了皱眉。
楚黎还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刚要跪下告罪,却见他起身走进房内,取出瓶药膏,帮她涂药。
或许正是从那时候起,商星澜开始莫名奇妙地照顾起她,把她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就连怎么拿筷子都亲自教她,比她亲爹更像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