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事实上,车手比任何人都更加敬畏速度,否则先被淘汰掉的,就是车手自己。”
这是一个车手的认知,但宋雁翎也许很难体会。微顿,沈晏西又认真道,“我早已经过了要追求刺激的年纪,如今这份职业教给我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去冒险,而是如何为我自己珍视和在意的人,极度负责地管理好风险。”
这个回答让宋雁翎微讶。
面前这个年轻人,有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她刻板印象里的赛车手,不太一样。
宋雁翎点点头,“那平时,晏西你除了赛车,还有哪些爱好呢?”
“看书、写字、煮茶。”
宋雁翎:“啊?”
“也会画画,但画得不好。”
“你会画画?”
“小时候跟着曲名章老师学过几年,但我顽劣,没得老师真传。”
他说得谦虚,但宋雁翎却知道曲名章曲老从不轻易收徒,能得他指点已是难得,何况还跟着学过几年。
就着这个话题,沈晏西和宋雁翎聊了起来。陈佳一端着果盘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走过来的陈延清,“爸爸,他们……”
陈延清笑着摇摇头,“难怪招女孩子喜欢,太会哄人了。”
陈佳一:“?”
因为有了宋雁翎熟悉且喜欢的话题,整个晚饭也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度过。入夜,陈佳一送沈晏西出来,还在诧异他在饭桌上和宋雁翎聊的那些事,“你真的跟着曲老师学过画?”
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臂弯里,等走出陈家别墅,沈晏西才把手抄进裤包,外套也跟着滑到了手腕处,皱在一起。没了在陈家的矜贵内敛,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模样。
是陈佳一熟悉的样子。
沈晏西轻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陈佳一莞尔,“很紧张吗?”
沈晏西蓦地停下脚步,看身边似是幸灾乐祸的女孩,微微眯起眼。
陈佳一弯着笑,鼓鼓脸颊。
沈晏西又继续往前走,说起和曲名章学画的事,“学过三年,一年一次。”
“嗯?”
“我那时候小,曲老每年来给我家老爷子贺寿的时候,就把我抓过来,要教我画画。”沈晏西摸摸鼻尖,“我不是那块料。”
“那你……”
“你妈妈又不会让我现场画一幅。”
“……”陈佳一讶异于沈晏西的大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你在餐桌上讲的那些流派、画家、技法……”
“这几天现背的。”
“你……你不担心穿帮吗?”
沈晏西眉头微挑,“我刚才穿帮了么?”
没有。
非但没穿帮,还让宋雁翎十分喜欢。能让她妈妈喜欢的年轻人不多,至少这些年,陈佳一觉得自己都没做到。
“陈一一。”沈晏西又忽然停下,“我明天就要去法国了。”
“嗯,我知道。”
“这次时间会有点久,差不多半个月。”
陈佳一点点头,“你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尤其是在赛场上的时候。”
“担心我?”沈晏西微微靠近一点,两人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视线相接,陈佳一微怔。
她没想那么多,完全是下意识的叮嘱。
垂下眼,想要忽略他漫过来的气息,陈佳一给自己找补,红软的唇张翕,“赛场上瞬息万变,处处是机会,也处处是危险,你……”
“那要不要给我个祝福?”
沈晏西倏然倾下身,陈佳一眼睫轻抬,直直望进他湛黑的眼底。
祝福……她耳尖发烫,想到沈晏西去圣马力诺的前一晚,在他车边的那个吻。
像是心有灵犀,沈晏西已经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陈一一,还想要冠军奖杯吗?”
陈佳一有一瞬的恍然,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指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