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霁起身将纪文昌扶起来,同他道:“纪伯父,我送您回去。”
纪文昌应了声,熟稔的趴在沈怀霁背上。沈怀霁背着他翻墙回了纪家,一路轻车熟路将纪文昌送到了他的卧房。
只是这一次,纪文昌本该漆黑的卧房却亮着灯。
沈怀霁脚下一顿,心头刚泛起一抹狐疑,正犹豫要不要先躲一躲时,就见忠伯从纪文昌的卧房里走出来。
忠伯看见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惊诧之色,沈怀霁便知,忠伯早就知道纪文昌常常翻墙过去找的人是他了。
沈怀霁将纪文昌背回他的卧房放到床上,忠伯替纪文昌盖上薄被后,这才走出来向沈怀霁道谢。
“这段时间,多谢郎君照顾我家老爷了。”说着忠伯便欲向沈怀霁行礼,却被沈怀霁制止了。
“忠伯,你这可就折煞我了。”
沈怀霁从前是纪家常客,忠伯与他也算是相识多年了。沈怀霁既执意不肯受他的礼,忠伯只得作罢。
沈怀霁扶起忠伯后,又同他道:“忠伯,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别将此事告诉舒意。”
忠伯闻言一怔,旋即叹了口气:“二郎君,您这又是何苦呢!”
沈怀霁对他们娘子的心意他们都看在眼里,忠伯虽然也遗憾他们有情人不能成眷属。但如今他们娘子已是沈怀霁的长嫂了,沈怀霁做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但忠伯不知道的是,沈怀霁照顾纪文昌并不为改变什么。只因他知道,如今纪舒意最放心不下的人是纪文昌,所以他便想着替纪舒意多照顾纪文昌一些。
“不苦的,我甘之如饴。”沈怀霁站在廊下,冲着忠伯笑了笑。
去军中这两年里,沈怀霁已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如今整个人俨然已有了青年的稳重。但唯独他那双眼睛,一如少年时那般坦荡真挚。
忠伯不禁在心中又感慨了一次老天爷不开眼,竟然让这对有情人被迫分离了。
沈怀霁不知忠伯心中所想,今夜既在这里看见忠伯了,他索性便同忠伯说了另外一件事。
“忠伯,我托朋友请了一位擅治疑难杂症的大夫,不日那位大夫就会来京,到时我带他过来替纪伯父诊治。”
忠伯闻言,又再三道谢。
沈怀霁摆摆手,又走进了夜色。
他请大夫来替纪文昌医治,既是为了纪文昌,也不全是为了纪文昌。
纪舒意与他兄长和离艰难,一部分是因为沈铎态度强硬,另外一部分则是纪家无人。
若纪文昌能恢复神智,届时纪舒意身后就多了一份助力,她想和沈怀章和离的胜算也会大很多。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红心]
第28章
五月初十,骄阳似火暑气炎炎。
这日是宋老夫人的寿辰,因不是整寿,宋家也就没大办,但宋家出嫁的姑奶奶们,这日却都得回去替宋老夫人祝寿。
侯府这边沈铎不得空,沈怀章又病着,因此最后只有小宋氏带着沈春楹去。
侯府的马车穿街过坊,在宋家门前停下。
小宋氏和沈春楹母女二人刚下马车站定,便听身后有人唤:“三妹妹。”
小宋氏循声望去,就看见了她二姐从马车上下来。
沈春楹一看见这位姨母,眼底顿时滑过一抹厌恶,她扯住小宋氏的袖子,想当做没看见直接进府时,那位姨母却快步朝她们走过来,未语先笑道:“我瞧着背影像是三妹你,但见只有母女两人,我还当我看错了呢!”
这位姨母一开口,话中便带着奚落之意。
这也是沈春楹讨厌这位姨母的原因。这位姨母明明与她阿娘是亲姊妹,但每次见面时,这位姨母表面上对她阿娘很是亲热,可实则却是绵里藏针不安好心。
沈春楹也不惯着她,直接道:“姨母若是不开口,我也还当是我看错了呢!毕竟我上次见姨母时,姨母气色还极好呢,如今怎么瞧着脸色这么差?可是最近家中事多辛苦累着了?”
前段时间,宋姨母的丈夫迷上了一个唱曲儿的小娘子,为了那唱曲的小娘子同人打了一架不说,还非要纳那小娘子入府做妾,直将家中闹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