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夜,白棘依然清晰地记得教授与特斯拉站在一起,他们兴奋地讨论起交流电的未来,讨论着能源范式即将被改变的世界,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彼时还是蓝图的“沃登克里夫塔”,一起畅想着那个理想中的世界。
那时,阿灵顿教授曾大笑着拍着特斯拉的肩,眼神中闪着热切的光芒,用一种白棘从未听过的兴奋声调,对特斯拉说:
“尼古拉,我们将会改变世界!”
可眼前这个威斯汀庄园,这个在一次爆炸、一场大火之下付之一炬的庄园,它昨夜本是以大获全胜的姿态,接收着世界的赞美。
那一夜,宾主尽欢,特斯拉和威斯汀站在一起,为一个全新的时代揭开序幕。
交流电的历史已被改变,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特斯拉和威斯汀电器终将携手成为新的传说,而直流电与爱德华也已经成为即将过去的历史,再难以成为对手。
但这场意义不明的大火,究竟是时间线修正的惩罚,还是祂的蓄意所为?现在的白棘,却暂时无法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满脑子装着曾经的一幕幕,双手机械地在地上挖着,当她的手再次穿过坚硬寒冷的冰雪,从废墟里挖出一枚怀表时,她终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表盖之上,是一小行被新刻上去的字,“我们终将在无数未来里重逢。“
她记得这块怀表,是这次跃迁之前,重新在共生文明相见的塞巴斯蒂安送给布兰温的礼物。
早在跃迁行动之前,布兰温曾犹豫过是否参加,那时白棘并未逼迫她,直到布兰温亲自找到白棘,决定与他们同去。
那时,白棘并未有太多惊讶的情绪,只认真地对她道谢。
她知道,布兰温的犹豫绝非贪生怕死,之前的每一次行动她都从未有过犹豫,只是成为跃迁者就意味着,一旦死在时间旅行中就会被遗忘。
就像现在这样。
白棘还记得,那时的布兰温最后带着一丝苦笑,自嘲般轻声说了一句:
“又有什么关系呢?无非我,便是他的武器罢了。”
而现在,就在昨夜,当她眼睁睁看着布兰温倒下时,她分明看到布兰温用口型对她说:“不要对塞巴斯蒂安提起我。“
关于跃迁者存在的记忆,不会被除跃迁者之外的人记得,之前他们已经与塞巴斯蒂安约定,每次回归到新生成的时间线后,塞巴斯蒂安都会在那里等待,而他们则会一次次将故事重新告诉塞巴斯蒂安。
但这一次,塞巴斯蒂安的记忆里不会有布兰温,若是跃迁者不再提起,塞巴斯蒂安将永不会记得这个人的存在。
这是布兰温最初时最担心的事,如今一语成谶,她在那一刻的选择却与最初并不相同。
白棘摩挲着那块冰冷的怀表,双眼划过威斯汀庄园的断垣残壁,最后看向废墟远处,隐在风雪之中的纽约城。
尼古拉,可别忘了。
我们终将改变世界。
---------------------------第六卷,完-------------------------
第七卷生命之诗
第254章
白棘再次睁开眼,目之所及依然是那个破败的实验室,眼前跃迁舱体表的蓝光正在缓缓褪去,嗡鸣声渐弱,又回到了新的时间线。
“回到了新时间线”,这样的用词很怪异,但事实确是如此,跃迁者不断通过时间旅行修正时间线,而每次跃迁结束后他们“回到”的,都已经不是之前的时间线。
上一次,他们所处的是虫族与人类融合的“共生文明”,而这一次,当特斯拉结点的历史被修正,新的世界又会变成怎样?
白棘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第一时间便转头确认,直到看清身边安全回归的只有6名同伴后,她的眼神之中不免显出些不易察觉的黯然。
布兰温没有回来。
她与玛可辛和编号011一同在那废墟之中搜寻了整整一天,没有一具尸体、一个被营救后的名字属于布兰温,她们并未找到她,布兰温,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