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尼缪时,他就和自己说过,他曾和一些同伴共同对抗过虫族,可那些人都渐渐在战斗中死去了,只剩下他独自对抗着那些怪物。
这句话,他当时,也对自己说过。
“最好不要像他们那样,先我而去。”
白棘不知说什么好,可尼缪却少见地严肃着脸,坚持地看着白棘,要等到她一个答复。
上一次尼缪说完这句话时,便看也不看她转身离开,似乎他这么对她说的时候,只是一句不抱希望的结语。
而这一次,尼缪却一定要等到一句确定的答案。
仿佛只要白棘答应他说,她不会死,就真的不会死。
白棘抬起头直迎着尼缪期待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门口的尼缪听到这句话,才像是得到了什么确定一般,点头应承,不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帐篷。
白棘重新躺下身体,看着帐篷掀起的门帘。
帐篷之外是繁忙着的人,如今空气里的病毒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人们也不再全副武装。只是营地里的士兵在那战斗中受伤严重,他们必须在此地休息几日再回去与大部队汇合。
白棘休养了几日,医务人员每天都为她更换伤口的敷料,她的体力正在恢复,可她总觉得医务官有些事瞒着她。
三日后白棘便迫不及待地着急了所有人,其他几个人伤势较轻,已经恢复了大半,听说白棘已经醒过来,都过来探望。
可在来探望的人里,白棘并未看到奥古斯丁大人。
她朝其他几个人看去,想要寻找答案,可他们亦是神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似是预料到了什么,不觉心下一沉。
“奥古斯丁大人呢?”
没有人回答。
白棘强撑着仍然虚弱的身体,想要从床上起身,其他人见状马上想要阻止,可她羸弱的身体次可不知为何竟迸发出许多力量,她知道,这件事自己必须要确认。
一旁的达米安见此情形,再来不及考虑更多,他不动声色向前跨了一步,来到白棘身前,双眼直视着白棘,一字一顿地对着她,说出了那个最终的结果。
“首相大人,战死。”
怎么可能?
在那最后的对决来临之前,首相依然昏迷着,白棘曾嘱咐医疗官定要看护好他,保证他的生命。
可为何,刚才达米安说的是,首相大人,战死?
“首相大人曾醒过来,就在我们死战的那一刻,就在那弥漫着的瘴气里。”
是阿维侬的声音,沉静的,似乎极力压抑着痛苦。
“那时我已经看到你不对劲,我离你不远,但却被拖住了。你那时的状态似乎越来越糟糕,眼看着你的行为已经马上要失控了,我无计可施。”
“然后,就在我的身边,奥古斯丁大人出现了。”
“我不知他以怎样的意志,强撑着来到了我们身边,我不知他何时醒过来,看到了什么,我不知……他如何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看上去似乎依然是强壮的样子,虽然脸上并无血色,可他的眼神……依然是坚定地,他没有畏惧,似乎那连日的疾病并没有击垮他。他就站在我身旁,只对我说,‘不要顾忌,去做你该做的事,其他的,就交给我。’”
“我眼看着他一次次挥剑,与那些扑上来的怪物搏斗着,我看着那些怪物的残骸在我面前堆积起来,看着首相大人挡在你和我的面前,我看着他将你制住,然后硬生生将你敲晕以阻止你。”
“然后他看着我,似乎想要说什么,似乎在用尽全力,为我们抵挡着那些怪物,我知道,我必须去做我该做的事。”
“我没有再犹豫,我知道,他已经支撑不了太久,我没有时间了。”
“我去到那马车前,瘟疫骑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她的能力似乎是将那瘟疫散播,然后染疫而死的人类和其他生物,就都会为她所用听她调遣。“
“她身边有一些怪物保护,就是那种浓雾里出没的变异生物,样子可怖,就像是把好几种生物缝合在一起。它们很难对付,我带着十二个荣誉骑士与那些怪物缠斗,才堪堪将它们注意力分散,我才有机会靠近瘟疫骑士。“
“那马车前的车夫也是她培育出来的怪物,在瘴气里变了一副模样,脑袋分成两半,里面有尖利的牙齿,我与他打斗时受了伤……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首相大人,他还在为我们挡住那些扑上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