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弹爆炸!世界,要毁灭了!
根本没给她反应时间,空气里瞬间便被肉眼可见的高温和光线填满。双眼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她想闭眼,眼皮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紧接着,声音总算是追了上来。
白棘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口被巨人疯狂锤击的铜钟里,震波直接从她趴伏的土地,传导进身体的每一寸缝隙。
整片大地在发出痛苦至极的痉挛,泥土、碎石、断裂的枪械、还有战友的残躯,身边所有东西像融化的蜡像般软塌下去。
泥土劈头盖脸地埋下来,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连串咳嗽。
喉咙里满是砂砾和甜腥的铁锈味,干渴得像是吞下了火炭,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叶,从气管泛上来的剧痛让她想要叫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皮肤上的刺痛在加剧,眼睛的余光看到自己小臂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渗着液体的皮下组织。
没有多少血,血好像已经在最初的蒸发中干涸了。
意识开始涣散,残存的听觉里,那毁灭的轰鸣似乎也在远去。
最后一点知觉,是左手握着的那截滚烫枪管烙进血肉里的触感,以及嘴里那越来越浓烈的,像是内脏被烤炙的味道。
最后的影像,是那个昨天还在笨拙地炫耀未婚妻照片的年轻士兵,他整个人变成一团剧烈摇曳的人形火焰,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团人形就萎缩下去,只剩下地面上一个焦黑的印记。
最后的意识,终于不甘地沉进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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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棘猛地回过神来,有些焦躁地甩甩头,把那些刻在脑海深处的恐惧全部甩出去。
她不是没有察觉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几个东西。
那些东西不好对付,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没什么时间,独自一人行动起来也必须谨慎。
她凭着战场上训练出来的直觉和身手穿梭在巷子里,试图尽可能甩掉身后那些东西,可那些怪物却也执着得很,没过多久又跟了上来。
眼下不是盲目打斗的时候,这巷子里没有阳光,对那东西造不成威胁,况且她还要赶到那个地方。
这是她计划了很久的一次行动,她知道那里有些不太能轻易获取的物资,可以用来交换些过冬的衣服和取暖设备,要是还能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她同样清楚,那个地方,一定更危险。
白棘小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不忘估算这身后那些“尾巴”的数量。
从脚步声判断,应该不会太多,最多不超过3个,要是全力对付,以她的身手应该不至于落了下风。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手上没什么太好的武器,只有一把不太快的短刀和一根铁棍,贸然把体力用在这里并不划算。
后面那些东西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攻击,这正好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这样思考着,白棘已经来到之前看好的那条路,站定在通往下水道的一处井盖边。
她没有转过身,只凭着余光朝两边看过去。
这里地形更开阔些,街边还有些空的垃圾车能作为掩护,算是个不错的战斗环境。
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快到上午10点,这片开阔的区域没有高楼遮挡,已经,有阳光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两边受伤的短刀和铁棍。
霎时间,白棘只觉右后方的位置扑过来一道裹挟着血腥和腐烂味道的劲风,嘴里不断发出被阳光灼烧的吃痛惨叫,却贪婪地不肯退却,径直朝着她冲来。
那东西还没来得及到她的近前,一条尖端带着刺的猩红色肉条,便不管不顾地径直朝着她颈部招呼过去。
那些东西连暴露在阳光下的危险都顾不上……看来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白棘弓起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避开那道足有1米长的肉条的攻击,一边动作不停,左脚轻轻一点,身体便借力跳到一旁早就看好的垃圾车箱体上,转过身居高临下朝着那肉条的位置。
紧接着,她左手上的铁棍灵活地转了两圈,便将那紧跟着她过来的肉条紧紧缠住。
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滞了一滞,白棘手上动作不停,借着高处的优势把那怪物拖到近前,不等那东西反应过来,右手上的短刀便准确无误地刺进那颗青白色的狰狞头颅。
霎那间,那东西身体软了下去,摊成一团倒在地上,还未等接触到被太阳炙烤得已经有了热气的地面,裸露的身躯便被阳光烙上大小不一的灼烧痕迹。
不出几分钟,那怪物就只剩下一团黑色的焦炭。
白棘仍未放松警惕,靠近那团焦炭仔细确认过再无重新站起来的可能,便顺手将那段铁棍从那东西瘫软的“舌头”上取走,一边挑衅地看向仍徘徊在大楼阴影里的另外两个怪物。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刚才跟在她身后的,便是这些面目可憎的感染者,一共三个。
方才那第一个冲上来的,看样子该是饿极了,连白棘身在阳光下都顾不上,就这么不管不顾冲上来。
在阳光下它们根本待不了太久,所以战斗力也明显弱了许多,再加上白棘最后那精准刺进大脑的一刀,那东西就这样干净地解决掉了。
另外两个明显还没那么饿,眼看着在她这里讨不了好,没有建筑物阴影的庇护又难以行动,只得在阴影里转悠着徘徊了一会,方才不甘地离去。
白棘松了一口气,开始仔细查看下水道井盖周边的环境。
那些感染者,她这几个月也对付过很多次了。
它们曾经都是和白棘同样的人类,因为被感染了病毒,才变成那行尸走肉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