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拂菱在山洞里过了一夜。
翌日,她继续赶路,翻越又一座丘陵。
此处虽不算高,但山道蜿蜒,两旁生满带刺的紫藤,不易走,人烟罕至。
周拂菱行到山顶,却忽听一道女子的低呼:“救我,救我。”
只见地上裂出一个坑穴,一个少女的脚踝身陷泥坑,挣扎间带着污浊之气,似有妖气缠绵。
周拂菱本不想搭理,也无心杀人,不想走近,但她瞥去一眼……
微微愣住。
山坑中的少女虽身着荆钗布裙,但长得清秀绝伦,姿容甚美,半身染血,好不狼狈。
但引起周拂菱注意的却是——
那少女脚边滚落着损毁的芥子囊和散落的珠宝法器。
她雪白修长的腿从撕裂的裙边露出。
而她身上的血味……
铁锈味不见,只余腐臭的酸败气息。
周拂菱当即冷笑。
死人之血。
那少女伏在坑口,我见犹怜地抬首,见探出头的周拂菱是和她一样的少女,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她眼神躲闪:“你走罢!你可救不了我,我也不要你救!”
周拂菱本就心情不好,冷哼一声:“我也没想救你。有病。”
少女怒道:“你!”
这样的陷阱,周拂菱以前从天绝涧出来后,设过的数不胜数,没一个如此拙劣。
还选死了许久的人血……用妖血遮掩着人血的味道,都不至于如此破绽百出……
周拂菱打量着少女。
她虽着荆钗布裙,但皮肤娇嫩,脸蛋吹弹可破,显然并非普通凡民,过去大概是被娇养着的。
不知为何逃到这山里,设了这陷阱骗同样逃难的行人财物。
周拂菱不想和她纠缠,转身便走。
路上遇到官兵,她再顺手引一番过来。
这女子生死由命吧。
不想,那少女骂道:
“好啊!你敢说我有病,你个死栽种!”
周拂菱这下不走了。
观这少女修为不过七品,她跃下地坑。
这等不长眼、看不顺眼的东西。
杀了就杀了。
少女大惊,被周拂菱拿住了手,反剪在身后,挣扎着用绣鞋去踢山壁。
不想,周拂菱一道法诀,击碎一块山石。
青光四散,是机关被捣毁,薄薄的山壁碎石落下,滑向下野。
周拂菱再一望,这下野竟被少女炼出一个熔洞,里面的酸腐液体滋滋作响,一张网横在上方。
少女全身发抖。
“机关拙劣。”
少女怒骂,周拂菱又踢出她裙下法器。
“法器也是假的。”
“用的血也不新鲜。”
她紧紧掐住少女的手,感受着掌心猎物的瑟瑟发抖,按住少女手指,便要一根根折断。
“你的手很美,但一定是世家女,并非凡民。我一根根折断,再拧了你的四肢,把你丢入自己设的陷阱。”
“你说,你要挣扎多久,才死呢?”
周拂菱笑了声。
这少女显然没想到周拂菱如此凶残,目瞪口呆,花容失色:“不,不,大修士……饶了我!我身上的财物都给你!”
她哭得我见犹怜,撕心裂肺,却有几分真情实感:“我没想害你性命,不过是想勒索些财物……饶了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不,求求你,求求你!我阿娘和妹妹病了,还等着我照料……”
周拂菱才不稀罕,正要动手。
忽闻四下动静不止,脸色大变,只当这少女还有埋伏。
正想杀了她出去。
外面有人冷声道:“这淩芙在这里吗?”
那少女倏然浑身一颤,凄然闭眼,竟比方才还恐惧:“求你别出声。”
周拂菱奇道:“这是什么人?”
少女不语,脸上的几分倔性,倒和须清宁有几分相似。
周拂菱莫名沉默了下:“若是欺负妇孺之人,你放心,我有底线,我绝不会亲手把你交到他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