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清宁:“…………”
如果说,刚才是恍惚、震惊、让人无法反应。
现在,这震惊、痛苦中,席卷上了一阵愤怒。
……他受不了真相。
……也更受不了周拂菱的眼神。
仿佛坐实了,他只能被狼狈地欺骗,还被狼狈地打量,被狼狈地观摩。
对于系统的话,须清宁也听不进去。
须清宁猛地后坐,和周拂菱拉开了距离。
一阵寂静中,他看也不看周拂菱。
他缓缓用绸带绑住发尾,简单地束好发,披上外袍,整理衣冠,脚伸下榻,穿好了靴子。
周拂菱在这过程中默默不作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就在须清宁穿戴好,冷眸别开脸,准备离开时,手却突然被拿住了。
他的手腕被周拂菱冰冷的手拿住。
她问道:“师兄打算去哪里?”
“……”须清宁手一颤,沉默,没回应她。
他垂眸,要抽开手离开时,周拂菱一把拉住他。
她手一抽,把他甩回了榻上。
须清宁简直始料未及,就被猛地摔回柔软的褥子上,他枕在那里,脑子还嗡嗡了下,人还是有点懵的。
周拂菱的力气极大……完全没装了。
指腹下是被衾,周拂菱坐在榻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的手腕。
而被拉回榻上,须清宁本来穿戴好的道袍再次凌乱,发丝也垂下了几缕,俊美的脸上又有了几分狼狈和震惊。
【反派好感度+3%】
须清宁:“…………
他突然颤抖。
……虽然还在震惊,虽然,还没完全理清楚和接受发生了什么。
但须清宁已经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被周拂菱的动作,被周拂菱的眼神。
“松手。”须清宁寒声道。
周拂菱松开了手。
须清宁从榻上坐起来,低声道:“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在隐斋么?”
他没再走了,垂眸。
这让周拂菱愣了下。
因为须清宁的语气,竟和过去的师兄无异,像是完全不知道周拂菱身份的端倪。
有几分冷淡,但语气温柔,像是故旧的询问。
她微微偏了头,不错眼珠地审视须清宁。
她像是在观察须清宁在玩什么把戏,还是答了:
“师兄走时,脸色十分难看,拂菱有些担心,便去问了师兄去了哪儿,跟来了。”
“我来仙门后,才知出了大事——宁听跃宗主和邹天漠仙督都被残忍杀死了。”
“拂菱也听闻,师兄受仙上之命,要督查此案,更是忧心。下手之人,着实心狠手辣。”
她竟说着,还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
须清宁:“……”
周拂菱又抬眸,轻声问:“师兄昏迷……可是撞见那人的什么事了?还是说,撞见那人后,被伤了?“
周拂菱微微偏着头,凝视他时,黑眸如乌珠,仿若能吸取人的神魂。
须清宁冷冷望着她,淡声道:“没有撞见。”
“哦,是吗?没有撞见?”周拂菱声如莺语啁啾,“那最好是如此了。”
阵阵清幽香气传来,须清宁浑身一僵。
是周拂菱蓦地靠近他,如过去那温柔的小师妹般,挽住了他的手臂,“不然,拂菱会担心师兄,担心师兄被伤害。”
须清宁被抓住手臂,闭上了眼。
【反派好感度-2%】
须清宁猛地睁眼,却依旧没有看周拂菱,只是心绪横浮,无法按下。
一切,都被他隐忍地用冰冷的沉默掩过。
半晌,须清宁才缓缓抬眸,因神识的疼痛,他咳嗽了几声,下令道:“拂菱,我需安神。你为我取来安神散。”
此地装饰华美,珠帘千重,窗外云雾缥缈,依旧是在龙潭仙府中。
周拂菱蹙眉,像是有点不解:“你支使我拿药?”
“……不是支使,是请求你,行么?”
【反派好感度-1%】
“……”
二人对视,室内氛围冷若冰窖。
周拂菱沉吟了半晌,开口:“在哪里?”
须清宁扬了扬下巴,用目光指向了房屋的一角。
雕梁之下,正放着芥子柜。芥子柜,上了方寸化为天地的术法,可储物。
周拂菱沉默了下,见须清宁手腕通红,掩唇低头咳嗽着,真是很脆弱的样子。
他神识也真的有伤。
她本迟疑着未动,但瞥见那芥子柜旁的一角,她眸光一动,起身了。